唐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变化的景色。
若不是手腕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小龙,和灵魂深处发出的回响,唐仁还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真好啊”他嗅着晚风带来的新鲜空气,愉悦地笑了。
“这也许就是希望所带来的感觉吧?”唐仁眯着眼,喃喃道。
凝望着台上的男子,“还不是时候。”唐仁低声说。
唐仁转过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他紧紧攥着袖口。
“只有...”风忽然凛冽起来,风声盖住了少年低沉地自语。
小区离演唱会那条街并不远,唐仁很快就回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
“我回来——”推开门,唐仁高声叫着,又戛然而止“了...”最后一个字低沉了下来。
“嘛......”他叹了口气“这个房子...不就剩我一个了嘛...怎么就是改不掉呢...这句话,说了也不会有人听见啊....”
唐仁躺在自己的床上,竭力奔跑所带来的疲惫,和刚刚发生的非自然事件带来的精神负重,便一下子越过某种屏障,全都奔涌而来了。
双倍的疲乏使得唐仁一沾枕头,便马上睡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
当天空中攀附的月亮被浓密的黑云遮住,一根灵活触须的影子投射下来,又很快隐去。在这一瞬间,这颗在空旷的银河系孤立无援的蓝色星球,开始了一次变化。
这次变化,在开启一个新时代,一个谁也无法阻止的新时代。一个......混乱的新时代
与此同时,一摊黑色的半凝固胶体从唐仁的门缝底下慢悠悠地钻进来。
它移动到唐仁跟前,胶体突然凸起到一人高,末端尖锐无比,正准备刺入唐仁脆弱的身体时,一道燃着蓝色火焰的符箓飞来,唤出一道半透明的罩子,形成了一个闭合区域,正好把这摊黑色胶体笼罩。
在这个区域,任何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无法传出。
脚步声徐徐而进,符箓漂浮在空中,火焰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来人的形象。
他身穿一套白色金色相间的西装,相貌英俊,眉宇之间竟和唐仁有些相像。
“D-697?代号幻水。”他撩了撩自己的秀发“打扰别人清梦可不好哦,特别...”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火“是我弟弟的!”
唐文动了动食指,手腕上赤红色的狼型手镯的四肢,毛发皆舒展开来,移动到他手上,并迅速变大,形成了一支带有 [狼]特征的长笛。笛子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赤红,狼的每一根容貌都清晰可见,在笛尾的狼头眼中,蕴含着不属于死物的灵动。这东西,似狼,似笛。
“虽然还可以变出别的乐器来,但还是笛子最方便!”唐文低声道“为了不把我弟弟吵醒,特意用了昂贵的隔音符。这是你的荣幸!”
说着,他把笛子移到双唇边上。只消通过口腔将气送出来,便有悦耳的音符一个一个蹦出来。
这首曲子曲风急促,带着一缕杀机和一线钢铁摩擦的声音。
战曲《棘刺》奏响!
急促的笛声在罩子内响起,伴随笛声而出的还有些许打铁的“叮当”声,一股铁锈味儿铺面袭来。
无数由音符构成了用铁丝造的荆棘,它们从地面,天花板,各种地方生长而出。这种荆棘末端十分锐利,不消多大功夫便可以狠狠扎进D-697体内。多个荆棘铁丝在D-697体内形成「连节」使得它的形体固化,不能通过固液态转换逃离。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了,它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只可惜,有隔音符在,没有人听见。
根本用不了多久,无数的铁丝塞满了它的每一条灵力回路(相当于血管),它只是垂死挣扎片刻,便利利索索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看着床上熟睡的弟弟,唐文撤去了激活已久的隔音符。燃烧过后的符箓竟一点纸灰都没有掉下来,就像被关闭图层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你一定很讨厌我吧?弟弟]唐文想着[毕竟...我在爸爸妈妈失踪之后,将那笔赔偿款留下,就自顾自地“远走高飞”了]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唐文不禁轻叹了口气[我是华夏环保局的执行者...我必须...]
唐文伸出手,轻轻地接近唐仁的睡颜。似乎是想摸摸弟弟的脸。但手指尚未触及他的脸颊,唐文的手便像触了电一般缩了回来。仿佛这会触动什么禁忌一般。
“不可以......”唐文喃呢喃着,他咬紧牙关,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细若蚊声的字来。
“对不起。当我脱身,我会回来的。”
在寂静的夜里,在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几滴晶莹,从半空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