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么接下来就要分配宿舍咯~”
在艾米老师的指挥下,七八名引路人迅速将孩子们分割开来。
四人一组吗?
楚彧注意到了这点,也很快根据引路人的数量确定了这里到底有多少孩子。
“二十八人,今年有天分的孩子还真是不少呢。”
女老师艾米自语,接着一挥袖袍,一根半臂长,约小指粗细的木杖显露出来。
“这个就是魔杖吗?”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猪跑今天楚彧算是见着了。
常常听人口中说魔法师们多厉害,他们手中那根标配的魔杖自然也是人们口中所津津乐道的。
随着那根魔杖尖端渐渐积聚起的淡绿色光亮,眼前,昏暗的大厅中骤然亮起,精致的吊灯不知被什么点亮,只是隔着一层不浅的水晶壁,实在没人能看得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那么,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艾米噙着温婉的笑容,招呼孩子们排好队到她身畔的一个箱子里伸手掏东西。
楚彧看到,那些孩子们似乎真的掏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有手掌大小的弹球,精致的小饰品,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最离谱的是有个小胖子竟然掏出了一头酣睡的小兽。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艾米老师,但对方只是挥挥手让他带着小兽离开。
总算,轮到了楚彧,他一眼喵向了那个箱子开口,发现那里似乎能吞噬光线,内部只有一片黑暗,不可见物。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像其实隔了很远的距离。
空间魔法。
他脑袋里猛然蹦出这么一个词汇.......
但确实没什么时间再犹豫了,女老师艾米正看着他,他可不想被多余的目光注视太久,他很快将手伸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箱口,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从手感上来看,似乎那个黑洞洞的箱口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箱子大小的空间,能够摸到箱壁的边缘。
很快,他摸到一个软乎乎的物体,有些温热。
“生物?”
他眉头一挑,但好像不太对劲,这玩意儿会不会有点太大了?他继续摸索,但是,又有些凉凉的感觉,似乎......似乎是某种液体。
“欸.......好像有点恶心起来了。”
他暗自嘀咕起来,但依旧没有露什么声色。
“嗯?还没找到吗?”
耽搁得有些稍久,艾米老师向他投来一丝询问的目光。
“啊,找到了。”
楚彧有些慌乱,但还是手忙脚乱中摸出一个金属物件。
他将手从箱子中抽出,吊灯明亮得灯光下,那一抹血色无比耀眼。
似乎是场景有些太过震撼,他的双眼迅速失去高光:“血.......”
砰——那是一个瘦小身躯失去支撑力量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楚彧倒是忘了自己好像打小就有晕血这个毛病来着。
昏昏沉沉中,楚彧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机器,因为很穷的原因,几乎什么样的工作都会接取。
他没有上过大学,所以很难找到什么稳定的好工作。但或许本身就没抱过什么多余的希望,对于这样的生活,他反到看起来更为适应。
他做过服务生,酒保,群众演员,也偶尔会去工地搬砖,甚至去银行帮金融民工做研报,也去IT公司做外派程序猿。
只要方便,他会接很多奇怪的工作,或许是工具人的声名远播,也有些慕名而来的人会交给他一些很奇怪的工作,不过这些工作确实大多数时候都轻松且报酬丰厚,他自然也却之不恭。
当然,他也不是亡命之徒,完全堕入黑暗的事情不会去做,在律法边缘的灰色地带徘徊已是极限。
但可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吧,终于还是在某次“快递”工作的过程中,他遇到了危及生命的险情。
子弹旋转着擦过他的脸颊,火药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不断寻找掩体,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那就象是他一生的写照,不断寻找临时的庇护所,而在那些并不牢靠的庇护所之外,便是枪林弹雨般的危险。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因此他无法理解那些明明已经衣食无忧且幸福的人为何要仅仅只因心血来潮便踏足危险,变得疯狂,让人觉得陌生。
被引诱踏足赌场最终一无所有的赌徒。
在寻求刺激中堕落的变态X癖的某些大人物。
为了一些无所谓的意气之争最终犯下血罪的冲动者们。
这些人,在上一秒还衣冠楚楚,下一秒,就蠕动起让人生厌的丑陋体态搔首弄姿,反差之大,近乎让人对现实产生怀疑。
仿佛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只有自己,是那个最不合群的家伙。
他抱着那个让他觉得危险的箱子,但大脑中只有完成工作这一个想法,他没有考虑以后会不会再接这样的工作,因为那似乎是没什么意义的,如果这次接到了这样的工作的话,下次想必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的吧?
他不是不会这样去思考问题,只是活在当下的人永远不会去沉溺于未来或是过去,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对他来说,生活已如此艰难,哪里还有什么空闲去考虑别的什么事情?
然后,在子弹穿过那个密码箱的锁扣,击中他的喉管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了过往所发生过的一切。
支离破碎的家庭,灰色的校园生活,原来早在最开始,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就把自己藏匿了起来,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存活在这世界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弥留之际会闪过的跑马灯啊。”
那一刻,从来不会想到过去和未来的楚彧突然没来由地发生了这样的感慨。
要是,那时候的双亲,自己再多挽留一下就好了。
要是,那时候自己更勇敢地把自己的痛苦表达出来就好了。
要是,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那,该有多好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再活一次吧,不要再留下什么遗憾了。”
被击碎的锁扣碎片好像随着箱子中什么东西倾斜而出,一个声音这样叹息了一声,然后,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