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舞山上,藏剑阁下。
步履蹒跚,双目无神老人佝偻着背,轻咳两声。在他身后的,正是藏剑阁山门,此时正值秋冬,藏剑阁弟子及长老皆在闭关,恐怕只有这位孤寡的挑水老人还在这被秋意惨凄的山门里挑水砍柴吧。
突然
“神域,君笑玑求见。”
闻声,回顾,剑眉星眼,红齿白唇,五官清秀,行止翩翩,真是好一美人!不过,看到此人,老者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了。
“藏剑阁闭门,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老人呵斥一声。
那君笑玑闻罢,不但不恼怒,反倒笑着“堂堂神域之人,被说成闲杂人等。是这藏剑阁排面大,还是因为说这话的人...”
老人转身蹲下,挑起一担柴,叹道“宗门已逢闭关时年,我的只是被他们雇来打扫宗门的孤独老头,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君笑玑轻笑一声,白嫩右手握成爪状,轻轻一扣,那空间陡然崩溃!从中的是一把玄铁宝剑。
撕裂空间,九转之能!
“是与不是,试试便知。”
“少年,离去罢,这里...不是你应来的地方。”
老人并不理会少年,蹒跚着步伐,慢悠悠地扛着木柴上山。也许是把少年当做前来挑衅山门的无知青年罢。
君笑玑并没出手,他也在犹豫。
片刻,君笑玑轻叹一口气,长叹道“浮尘,你究竟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我有多想你...”
*** *** ***
君笑玑终是走了,老人停下来脚步,左手轻轻一挥,空间崩散!而空间通向的另一边,正是刚才与君笑玑相遇的地点。
再来时,已是夜晚,远方的寒都点起了灯火。人们或是从远方归来,或是相聚相欢,与友畅聊。放起了不灭灯,将整个夜空照亮,浪漫无比。
老人席地而坐,在他身旁有着几坛佳酿,上面还附着一张纸条,隽秀的自己格外显眼——为饮乐天酒一坛,千金万两亦不换。
馋了吧,这酒我们酿了千年,渴了就喝几口,玩累了就回来罢,大家都很想你。
——笑玑
“咕咕...”
灌了几大口酒,老人僵直的脸上露出了蔚然的笑容。
“好酒。”
“抱歉了各位,暂且我还不能回去,毕竟...咕咕,啊~”老人又灌了两大口,露出了难看的笑容。
“我现在还不想死,更不想被关禁闭啊...”
或许老人并不知道,又或许他明白,相隔千里之外的高空之巅,君笑玑正以一种复杂的神情监视着这里。
“浮尘,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会弄得如此模样?!”君笑玑痛心猛锤身旁的梧桐树,谁料竟用力过猛,直接把树锤断了。
“不好。”君笑玑暗叫一声,赶忙遁入暗处。
老者往这看来,盯了一会儿,深陷的眼窝让人看不清他当时的眼神,只听得一句
“还在啊...”
天,落雪了
雪,翩翩飘飞,在这天地间舞着优美的舞姿。一阵疾风吹来,便如同急流般涌向寒都,落到了万家...
老人起身,也留下一张字条,缩着瘦小的身子,蹒跚地走向山巅。
待老者走远,君笑玑右手一握,伸入破裂的空间,拿出的正是老人留下的字条。
定睛一看,字并不好看,但总归是能看懂:
至君笑玑
笑玑,这些天我要去一趟凡世,暂时就回不去了。你也能看出我的状态吧,哈哈,我啊,时日不多了。
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不仅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你们好,毕竟我惹了个老家伙,它似乎巴不得我死呢。
回去时记得向南宫、勿孙他们打个招呼,过几年的神典我不准备回去了,有时间帮我提点两个小丫头,你也知道,她两平时总喜欢黏着我,也许这几年,又或许是千年、万年,又或者是永远,我回不去了。所以在我回来之前,桃源就交给她们了,帮我转告她们——要是我回去看到桃源被打理的一团糟,看我不回去抽你们屁股!
还有南天、北天他们,叫他们平时老实点,不要总是捅娄子,师傅生前就常常说他们这样随意总有一天会吃大苦头,他们也从来不听,现在都快成老头子了,我也不好管他们,但总归不能放太松。
再说说你吧,笑玑。我们的关系不用说,到时候见面我自然会和你解释,谁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ps:不要告诉南宫琴我还活着!一定!一定!!
——吕浮尘
突然,南边山上迸发出惊人的灵力!
君笑玑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运转浩瀚如海般的灵力,撞破空间,一个穿越,来到了南山顶上。
南山之巅的巨石上,一位老人正盘膝微闭着双眼,似乎在修炼。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君笑玑呆滞的站在那,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
良久......
良久.........
天拂晓
君笑玑终于踏出了艰难的一步,接近后他的心不再平静。皮若琉璃,骨似金、胸纳山海,红尘情、若问三生何处去,愿归天地哺苍生。
周身没有半点灵力,全部化作满天飞雪滋润这一方土地,随之而去的是他的挚友——南天大帝吕浮尘。
“就算佛家的大慈悲,超度千百万恶灵才能修成的圆寂法也不能缓解你的痛苦吗?你替天承担了不该承受的,这一生,天欠你一条人情。”
落在地上的是雪水,还是眼泪呢?算了,也没人在意。
“这次,就放过你吧。”
这么说着,君笑玑右手舞动,捏出一道法印,道“东南暂时没有发现吕浮尘的踪迹,申请调查东方。”
“滋滋...滋...”
“嗯?”君笑玑轻咦一声,左右环视一圈。
周围只是一片雪地,并没有什么可以留意的,但若是仔细聆听的话,可以听出似乎有......流水的声音?
“是你!”君笑玑猛瞪双眼,明亮的眸子里填满了震惊,右手法印一捏,一柄玄铁宝剑随令而来。
飒!飒!!
剑光如冷,寒光一现!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雪山,激起一阵狂风呼啸,未见其人,但闻其势。
轰!!
只见那狂风竟引起满山雪被如泄洪般迸涌而下,不过这并不算什么,若是抬头相望,便可见天空不知何时也覆满了乌云。
“神域——君笑玑,参见澹台前辈。”君笑玑豪声道。
乌云之中,隐隐可以看到有一块无云区,正中那位年轻女子正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澹台婉清。
双眸似水,却透露着淡淡冷清,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如同初开的朵蕊,娇嫩可爱,身着天蓝纱衣,隐隐可见其中纯白素袍,身后的浅金披帛随风翩舞,宛若美碟,腰间被淡蓝轻云软纱所挽,三千青丝如瀑,顺着披帛倾泻至脚腕,玉足似月,洁白中透着淡淡晕红,小巧精致,惹人怜爱。
“你,不属于这里。请你离开。”声若莺转,清脆空灵。
“哼,”君笑玑冷笑一声“您这阵仗可不是要请晚辈离开...”
未待君笑玑说完,澹台婉清妙手掐印,柔美的眸子里也显露杀机,她看样子并不打算让君笑玑无恙地回去。
“水,聆听我的呼唤。”
“请将这外来之人,驱逐出这片净土。”
哗.啦..啦...
漆黑的乌云仿佛水龙般泄水,隐隐中有着淹没高山之威!
君笑玑立与雪山之巅,望着天上倾盆的大雨,轻笑道“澹台前辈,这雨水怎会淹没高山?”
澹台婉清愠怒,玉手交握,磅礴的能量在其间酝酿。一时之间,鱼跃、鸟飞、兽迁。
轻轻一撮,澹台婉清双臂张开向怀,一枚拳头大小明亮蓝湛的水球猛然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龙珠...”君笑玑面色严肃,紧握手中玄剑,簌簌寒风如旋涡般在他周围建起了一道巨大的风墙。
“豪剑舞天——御风式!”
“晚辈还有一事不解,望前辈能够给予晚辈答复。”
“去!”澹台婉清轻轻一推,那拳头般大小的水珠应之而出,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
水珠在空中前行地很慢,却有一股碾碎一切的威势,所过之处甚至空间稀稀疏疏地裂开,更不用说其中的生灵了——一律绞杀!这里是东南,水的故乡,作为净水化形的澹台婉清的力量更是翻了数倍。这一击,君笑玑不可能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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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水珠风墙相撞,爆发的力量肆意的向四周扩散。
澹台婉清玉手一捏,一道极强的水系法印瞬间将巨大的能量包裹在内,不断胀大。前者轻轻呼出一口清气,法印不再胀大,最终趋于平稳。
而原来的雪山呢?——已经成了一片干净的胡泊。湖水纯净清凉,包含着龙珠微微的能量。这片本来是不毛之地的雪山,未来将是宗派必争的修炼福地。
至于君笑玑,似乎被巨大的能量波震飞了,至于飞到哪里,这就无人可知了...
澹台婉清柔眸微闭,神识扫视方圆千万里,玉手紧握胸前。
哗...
湖水似乎被一种特殊的力量所拖动,朝着澹台婉清汇聚,在她身边聚成一枚等身大小的水球。
呼!呼!
本来终于放晴的天空再一次被流云覆满。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似有侵蚀万物之势。其中竟然掺杂着数道罡风!
望着通天的龙卷,澹台婉清没有丝毫懈怠,妙手一掐,瞬间在周身形成了无数法印,在她背后,是远古巨龙之相!
吼!
巨龙咆哮一声,携着澹台婉清直冲龙卷中心!可纵观澹台婉清有着通天之能,此时却神色不佳,法印消失速率明显比法印产生速率大。她的额角已有香汗流下,照现在的进度,用不了多久,这漫天狂风就会刮裂水盾,她也会受到重创!
“疾!”澹台婉清娇喝一声,巨龙眼神猩红,猛然加速。
吼!
巨龙终是冲破云墙,仰天直上万千里,那里是天道之上,当年的神族——云端神氏所统治的地方。
天道之上,当年繁荣昌盛的云端神氏如今已无一人存活,其居住之地——九天宫殿也已荒废。
这里,是偿还恩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