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道十字路口,贺徊一身橘黄色的外卖员服饰,与逗留在路口的行人中相比,那种鹤立鸡群般显眼也不为过。
“小可爱,今天想吃什么?”
电话的一头传来女子不耐烦以及略带散漫的声音,“不知道,随便啦!”
“最近新开了一家烧腊店,那就去吃烧腊?”
小青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询问。
贺徊撇了一眼,打量了起来。
青年估摸着也就24岁,瞅着也不帅,着装也实在是太那个了,而且顶着一头没打理过的头发,像一狗窝。
够邋遢!
实在是找不到形容词就描绘那种感觉了。
收回视线,贺徊心中鄙夷不已,内心却他喵的感受到了十万点暴击,这波狗粮吃的够恶心。
“嗯……”女子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随便吧!”
“那就是喜欢咯?”
小青年立马回道,沉稳的脸色舒缓下来,逐渐喜笑颜开。
绿灯亮了。
贺徊默默的扭动油门,回头看了一眼小青年,他那脸庞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乐滋滋的把玩着手机。
“我擦你大爷!”
贺徊暗暗的吐槽了一句话。
随后头也不回的摆正,目视着前方的道路,随着电动车的移动,视野内的环境不断变化着。
有些心不在焉,贺徊不知道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泛起一些奇怪的情绪,也许该是到了春天来了又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春心是时候荡漾了。
时代变迁,科技日新月异,人类生活也越加方便快捷,人口在短时间内呈现爆炸式的暴涨,也在22世纪人口出生率以及结婚率首次跌破安全指数,并且维持了好几十年,种花人民共和国国人人口出现青黄不接的尴尬囧境,面临各种严重棘手的隐性社会问题。
科技影响人类生活,也会改变人类的思想。
不婚……
是萦绕在当今现代青年人一生中的主旋律,是挥之不去的念头,那是魔障。
男人和女人,一个是住在火星,一个是住在水星,是会有沟通障碍的。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
还有一个是万中无一,是值得好好的爱,不关乎钱势地位,以及帅与丑,懂得沟通的密码,情绪是钥匙,那就是妞们眼中的白马王子。
类似的事件,贺徊见得习以为常,但是实在是够让人心塞。
汽车鸣笛声以及机械轰鸣声在这道路口纷乱的响起,嘈杂的实在是够恼人。
但是,以走街串巷作为日常打卡的习惯,贺徊却是听习惯了这声音,没了这噪杂声反而不舒服。
此时前方人行道上,女人焦急的牵着孩子从路旁闯入已经转变了信号灯得路口。
“妈妈!!我的熊熊掉了”
走的太急,小孩怀里的小熊玩具掉在地上,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甩开女人的手,小跑着奔回去。
“不要!!”
女人尖锐的歇斯底里呼喊突兀响起。
像是一道尖刺,狠狠地扎进了贺徊的耳朵里,似乎要把耳膜都要刺穿才罢休。
就要撞上了去了?
怎么办?
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办!才好?
贺徊本能的扭转车头。
这样真的好吗?
心底冒出这么一句疑惑。
在这样的高速行驶下,突然的打死方向,确实是避免了眼前的伤害。但是你可能会翻车,后面紧随的车辆会碾压碎你。
幡然的醒悟,一个声音在解释着。
没有,就是觉得应该闪开,我应该这样做。
另一个声音回应着。
那如果不是小孩和女人,或者是一个男子,你可能不会这么做。
是啊!?
应该这样想吗?贺徊默默得问了一句。
视野内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杂乱的思绪刹那间便消散,脑袋似乎是断了电的电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脑袋在经过短暂的空挡,首先感受到包裹在令人祥和的液体中,享受着那独特的安宁。
还有一股想要委身于这温暖与刺痒的感觉中浑然忘我。
忘我?
哦,对了,似乎是遗忘了点什么?
但究竟是什么呢?我究竟是忘了什么?那好奇心的作祟下,始终不得结果,导致心里痒痒的,陷入难以作罢的奇怪情绪中。
只不过来不及思考,周围便颤抖了起来。
稍微迟疑了一会儿,脑袋突然的感知到寒冷,思维诠释着冷的概念,反馈到贺徊的意识中。
那是一种刺痛皮肤的寒冷。
彷佛呱呱落地的婴儿首次品尝到了外面的陌生环境带给他达寒冷。
不过当事人却没时间去感受它。
突如其来的,周围的空间剧烈的收缩挤压,与此同时,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而挣扎起来。
全身上下以及肺部甚至是细胞都嘶喊着给我氧气,简直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无法保持冷静的思考。
无法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些都只能算是难受挣扎的苦楚。
被这一切猛烈摧残的痛苦,很轻易的就让贺徊意识浑浊不清。
然后作为一个人成年人的灵魂下。
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
下意识的卸下防备。
身体里那许久不曾哭过的人类意识下解放。
竟然会毫无羞耻的反射性地开始哭泣。
接着睁开眼睛,意识混浊,自我都混乱的贺徊,感受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朦胧的世界?
不对……
那应该是朦胧的视线,像戴了度数不合的眼镜所看到的扭曲世界。
轮廓不清,色彩混浊的视野,就连长年没有情绪起伏,高冷如山巅雪峰的贺徊,也会感到不安的情绪在作祟。
在经过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三年时间中,总算逐渐取回自我意识与身体掌控权的贺徊,期间的感受依旧是纯粹的一片混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不起自己是谁?
我究竟是怎么了?
以及自己为什么会有孜孜不倦的去敲破脑袋想要搞清楚的困惑。
像以上类似的奇怪念头,总是徘徊萦绕在贺徊的小小的脑袋瓜子里。
依旧是没回想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无法理解初诞生于这世界时,混浊的意识捕捉到婴儿哭声,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应该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姑且不论成熟的大人会不会哭的问题,婴儿本来就会哭。
给予公平的概念。
婴儿不应该感到‘羞耻’才对啊?
想明白后,贺徊这才由衷的感到放心,同时把那印象朦胧的耻辱丢至记忆深处。
期间的三年婴儿状态的贺徊,尽管意识模糊,但还能稍微的理解一下现况,虽然回想起来依旧是一片彻底的混乱。
例如……
明明自己躺在乡间小村庄某处屋里。
女人动听歌声和旋律。
以及那令人亲昵的气味,香甜可口。
都让人忘我的陶醉于其中。
但等回过神后,却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陌生的房间里,那是一处石造的寺庙里头。
让疑似保姆的尼姑擦拭着嘴角。
那段时间,贺徊时不时的哭闹,这不像以前安静的像瓷娃娃的乖孩子。
也许是到了陌生环境感到不舒适和不安。
或者是感觉到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
直到渐渐的习惯,熟悉了周围的事物和人,哭也哭不动了,所以贺徊似乎也忘了当初,也忘了是究竟是什么?
忘了……那时的初衷!
夜晚。
昏暗的房间里,一张长长的桌子上坐着十几个大大小小孩子,还有一些尼姑们,照顾着这些孩子。
还有天花板上镶嵌着一块透露着光源的石块,形状椭圆,晶莹剔透。要是没猜错的话,那是个搞错了时代的瓦斯灯吗?
“小淮~来,啊~”
小女孩声音脆生生的响起,贺徊同时还察觉到嘴角边有一个异物。
室内看不到任何的电器用品,但这里的日常用品太多能猜到用途,以二零二一年的地球文明社会来讲,几乎是相差不大,尽管不知道它的制造与能源的来源和方法,这似乎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有其独特的文明社会。
“小淮?小淮?”小女孩喊了喊。
但就算是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我在这个地方?
对于贺徊来说是难以理解的状况,还有不断加深的困惑。
“好了,乖乖的张开嘴巴哦,小淮!”
现在的问题就是,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于是将视线移到方才递到眼前的汤匙上。
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汤匙的存在,贺徊恐怕做梦都没想到那是朝自己递来的吧?
只觉得那个叫‘小淮’的小家伙怎么还不赶快吃啊?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响,感觉又吵又闹,烦的狠。
在陷入深思的贺徊面前,小女孩看了看他那浑然天成的呆,也终于是不耐烦了。
“不可以挑食哦。乖哈,来,啊~~”
只见她带着和蔼可亲却也不容拒绝的笑容,把递来的汤匙气呼呼的塞进贺徊嘴巴里。
毋庸置疑,这一匙确实是把现实清楚明白的,摆在了无法理解的‘萧淮’面前。
其实这就是一匙炖烂了蔬菜。
被塞进了嘴中,里面混了一丁点米粥。
一口吃下去,香香甜甜,还夹杂着丝丝腥腥的味道。
但对于被迫吃下这口蔬菜的当事人来讲,原本令他难以理解的事态,却让情况变得更加混沌不明了。
换句话来说,那个……也就是我,即小女孩口中的小淮?
而面前的小女孩才六岁,叫苏云,那我大概就是这世界的‘萧淮’。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叫潇淮?
那我应该叫什么?
我是谁?
为什么?
脑子好乱!
于是萧淮又变的不淡定了,脑海里杂乱的念头在疯狂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