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回来就知道打游戏,三十多岁的人了,拜托你求点上进,多学学东西!”
老妈坐在我的床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玩手机,即使如此还是不忘数落我一番。
明明自己不也是因为贪玩,我的房间WIFI信号比较好,所以才来我这里玩手机吗?为什么还要奚落我?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WIFI装在他们的房间。
也怪我耳朵太好使了,我隔着耳机都能听到她喋喋不休的数落声。
“本事嘛没有多大,还爱挑,别人介绍了那么多个姑娘,一个都看不上。”
尽管耳机已经属于隔音比较好的,但还是能清楚听到老妈的唠叨,可能要换个更贵的才好了。
说到姑娘,我就有些委屈了。当初确实托媒人介绍了不少女孩子,每次回来我都会说一般般。
实际上,姑娘们都不错,有知性的,有成熟的,有体贴的,不过看不上对方的不是我,而是她们。
既没有足够的收入,有没有体面的工作,就连家里现在住的两室一厅也都是城中村一块儿偏僻的位置租来的。
那时的我为了体谅父母的自尊心,每次回来都会说“姑娘还好,一般般,没什么感觉”。然后拖着拖着,就以断了联系为借口草草收场。
可现如今,一直尽己所能一会他们感受的我,反而还被只会躺在我的床上玩手机的老奚落。
“你老爸也是,天天晚上出去打牌,白天回来睡觉,没日没夜,日夜颠倒。”
我稍稍出了口气,终于不说我了,可以安心地打游戏了。毕竟对于每日像个机器人一样在事业单位重复枯燥无味工作的我,游戏已经是最后的安身之所了。
对于最后的这片净土,我很是珍惜。抬头没有未来,回头满是疮痍,我只能埋头前行。
“哦,家里没钱买菜了,你的工资卡呢?”
买什么菜啊,说的真是好听,不过是买来外卖堆在餐桌上而已。哎,又没钱了,我一份事业单位编外工资实在是不足以支撑我们家庭的日常开销。
要不是老爸聪明,当初混进了县城的编制,现在还有退休金拿,我们恐怕连房租都掏不出来了。
真是可恶,明明每天呆在家里,美其名曰家庭主妇,维持邻里关系,却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难怪老爸每晚都要出去打牌,哪怕只能站在旁边搭一笔,也不回家。
以前我和爷爷住在一起时,爷爷就总会借酒浇愁,说什么“好女旺三代,坏女毁三代”。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自然知道这种想法充满偏见,不过也并非全无道理。
其实不分男女,好男好女或者坏男坏女都会对后代产生无比深远的影响。
“那个,那个谁,小时候和你一起玩的那个。思聪!对,那个思聪啊!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给别人当董事长呢!”
什么董事长啊,那个叫职业经理人,首席执行官,怎么可能给别人当董事长啊......
不过也难免的嘛,人家从国外回来。当初高考他的成绩还没我好呢,没有地方读书,父母砸钱去了国外。不过听说,他在国外好像悔过自新,读书十分用功了。
“哎呀,真好啊。”
如果当初......
“要是你也那么出息就好了。”
如果要不是当初,老爸把我的学费全都赌博输掉了,也许我会和现在不一样吧。
毕竟当初我的分数也考上了重点大学......
毕竟当时我还意气风发......
如果,哪怕是你们两个稍微争气那么一点点,多争气那么一点点,哪怕出去找份流水线的工作,让我不至于在那个时候一点钱都掏不出来......
哪怕和邻里亲戚关系稍微和睦点,也不至于借个钱都借不到......
哪怕......
突然我感觉胸口受到了重击,心口像是要炸开一样,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我这是要死了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解脱,又像是久旱逢甘霖。
喉口微甜,我感觉有什么液体正在从我嘴里冒了出去。
原来毫无负担地离去,并不痛苦嘛。
当我意识再次恢复时,我正跪在一片漆黑之中。
抬眼望去,前方是个耀眼的光点,似远忽近,有种忽悠悠的奇幻感觉。
这里是哪儿......
我已经死了吧......我知道了,应该是地狱吧,毕竟我有那么大逆不道的思想,将自己的没落全都怪罪与别人。
那个光点先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让我精神一阵清醒。
阎王大人吗?阎王大人原来是女孩子嘛?
“不是阎王大人哦!我是女神!”
女神?是指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嘛?她好像还能听到我的心声......也好,省事儿,都省得张嘴了。
“是来缓和你前一世所遭受的苦难的女神。”
啊,我果然已经死了。
“噗嗤嗤,我当了这么久女神,超度了那么多不屈不甘的亡灵,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种死法的。”
我这种死法怎么了嘛?
我开始陷入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嘛?
老妈坐在床上玩手机,我坐在那里玩电脑......
然后我的胸口好像受到了重击......然后我就死了。
诶!?发生了什么嘛?
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武危机?
还是因为城中村过于老旧,而懒散的母亲被有接到拆迁通知,而被强拆了......
这也太扯淡了!
“哈哈哈哈,你是被气死的!哈哈哈哈,是在有够窝囊的了!”
拜托拜托,死者为大,好歹我人已经没了,请不要再嘲笑我了。
“哎哟,你死了你是没看到,那个血啊,从你嘴里往外飚,就像那个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师爷一样!实在太厉害了!”
唐伯虎点秋香都看过啊,那你知不知道杨修死于多嘴啊?!
“杨修啊,那小伙子我还记得,总是爱卖弄,还想着猜我心思,啧啧啧。”
开什么玩笑,杨修诶,多少年前的人物啦,三国时期诶。
“也没多少年嘛......也就......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十一,也就那么两三年嘛。他就是因为心有不甘,被我超度了。”
好家伙啊,声音听着挺甜,原来是个老太婆啊。
心思太快,有时候根本来不及刹车。
“好了决定了,就让你去把舌炼狱吧!”
拜托,凭什么我要去拔舌炼狱啊......明明只有你在讲话。
“哼,多说无益!”
就在我要被送去拔舌炼狱之际,光点里又传出来一道成熟男性的声音。
“咳咳,你这个月的绩效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被你转生每个小鬼都是差评啊?......”
那个自称女神家伙顿时就结结巴巴了。
哈哈,原来她在地府里当社畜啊,虽说是公职人员,但还要被考核绩效啊!
光点后面的男性主管,“手脚要麻利点,态度要陈肯点!让小鬼们满满意意转生,早点了解心愿,上面安排的「最多死一次」的政策,一定要好好落实啊!”
好好落实啊!动用私刑,小心我以后给你打差评!让你天天挨骂。
“我看你这个小鬼聊挺久了,怎么还没搞定啊?”
光点后面传来翻纸的声音,似乎是在翻我的档案。
“他......他在家......被老妈气死了。”
“哎呀,办事效率这么低,这种情况,直截了当地送去享福啊!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弄得我还以为碰上天大的案子了。”
“可是......可是......”
“利索点。”
“哦......”
哈哈哈哈,您才是公平正义的阎王老爷子啊!
社畜女神拜托你了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