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季,少不了堪称当头一棒的入学检测,而作为第一学府的龙都学府,试题更是以“贴心”闻名于世。不管你的能力专精于何处,总有一份适合你的评判标准。虽免不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倒比普通的学校制度上好了很多。
不过显然这套操作还是要了霍佐城的命。事实上,学渣若在有一大堆的考试综合症,哪怕是小学卷也会翻车。霍佐城的老爹费尽千辛万苦帮他冲了进来,就打算靠这个脱离正常的基础素质教育来给老霍家挣点光,却依然只能取得一言难尽的好成绩。
正如此时,刚刚上过早读,霍佐城就领到了便当。霍佐城除了基础素质教育的那几门科目通通挂科以外,选修的经济类和社会类学科一样掉到了惨淡的及格线边缘。
霍佐城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上那满眼死气的凝视和父亲看似插科打诨实则不断补刀的地狱浮世绘。好在自己虽在庞大的家族中,却有两个无比霸道精明有爱的父母,要不是他俩顶着家族里的压力,自己这个入学名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撤了。唉,明明自己也在刻苦努力的学习,而且身边还抱着翡兹大腿,但这该死的考试焦虑症,神他妈。
霍佐城的恐考症并不是个人的主观因素,翡兹对此也做出过不应改变而干扰到较好的未来的推测。所以,该忍得就忍吧,在事情出现转机之前。
翡兹瞟了一眼试卷和成绩单就把它们装在一起,脸色静如止水,手指捻着纸沿,很快就撕成了四方的碎片。
霍佐城见惯了这一幕,每次成绩发下来都是这种情况,甚至于翡兹专门买了一个小型粉碎机来粉碎这些被他拆成四方形的各种纸片。对于翡兹的事,霍佐城向来不懂就问,当然翡兹第一次不说他也就不问了。按照先前的先例,翡兹在第二次提问后就会说完全凭感觉。
好吧,霍佐城毕竟学在社会,没有必要穷根问底惹恼了潜力股。在霍佐城看来,一个能和群居在被称为奎的绝对隐秘的分院的奇人竞争的人,绝对要当场拜把子。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翡兹倒掉已经成渣的纸堆,扭头看向霍佐城,脸色有点疑惑。“你这是又症症症症抹了发胶?可为什么还弄着这个奇特的发型?”
调回到昨天,霍佐城因为刷牙时伸错了手,把水弄到眼镜片上,进一步导致他看日历错了位,算岔劈了时间,以为昨天就是转校生来的日子。他兴致勃勃地抹上发胶,搓了个骚包造型,又打了领带,翻出来皱巴巴的西服套上,经历一番细致的操作,已经化身成了一个津津有味的中年爬楼工。
宿舍里其余三个人默默注视着他,一齐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几个被他忽略的细节,但在仔细思考后又统一放弃了这样做。废话,能坑这家伙何必要阻止他玩火?
当是时,宿舍长一脸正经地拍着他的背说兄弟,我们看好你。现实却是没有美丽转校生投送怀抱,霍佐城喜提处罚单一张,勒令整改服装。
中午重回宿舍且看过日程表的霍佐城完美诠释了后知后觉的无奈和哀伤。没办法,损友的存在大概即是如此,即使是翡兹直接以感觉为由糊弄了过去。
时间回转到现在,霍佐城放下成绩单,一点点遏制住悲伤的心情,企图用美好的转校生来掩盖自己失落的心。
“翡兹,你要知道,虽然你眼中公主保护会不过是像我这样无聊到极致的垃圾废柴组成,但我依然在其中脱颖而出。既然如此,我就要担任我们的颜值担当,啊不是,是特色。”霍佐城一边说,一边发现自己确实离谱起来,只能无奈收住话头。
霍佐城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迷茫。父母给予了他先天的完美,却被他后天的努力扭曲的着实过分。对他来说,在一两年前不还是个瘦精神小伙,哪知会沦落到今天不得不靠小丑般的噱头吸引注意。
翡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对于霍佐城想怎么做完全不感兴趣。他需要去验证他的想法,以及实施跨入诡秘的未知领域的布置。
和霍佐城这种鏖战商海的家族不同,翡兹家追求的是隐士般的生活。对他来说,自家的父母应该都是普通人,但再向上数一辈的爷爷奶奶,就蒙上了无法窥视的迷雾。
或许是某种偶像崇拜,或许是某种神秘侧的文化传承,在爷爷奶奶建在偏僻乡下的小木屋中,翡兹度过了幻梦般的奇异童年。充斥在浓浓的迷香里,碎彩的七色玻璃映照的古籍边,刻画着神秘符号的银质匕首上渗出一丝鲜红的线。即使离开这么多年,梦境依然时不时将他拖回故土,让他重温一下这不真实的世界。
翡兹不是一个逃避未知的人,他的体内本就含着遗自神灵的狂妄,对于未知之物,他抱有常人并不具有的认知。既然预感到转校生作为钥匙的存在,翡兹就打算先接触一下,这一点上,虽初心不同,倒是和霍佐城想到一块去了。
“今天,就要来了吗?果然那些预感开始清晰了,就像隐藏在血色乌云下的一众装束奇异的红衣渎神。”翡兹暗暗揣度心中玄之又玄的预感,冰冷的脸色里慢慢渗出夹杂着寒光的微笑。
“喂?翡兹,你看我这够不够味。”打断了翡兹阴晴不定的思维,没心没肺的霍佐城就像一道联通现实的阳光,非常有效地把沉迷于隐秘侧的翡兹从混乱中拉了出来。
“还行,你试试吧,结果如何我就不加推测了。毕竟实在是有点,怎么说,一言难尽。”翡兹仔细揣摩这该死的装扮究竟寓意了什么,最后放弃了去研究这个错乱的风格搭配。反正这货的体型已经终结了他的未来,又不缺这一两个弱点。
话说,昨天的处罚单上还复着一份永不再犯的承诺协议,霍佐城这是打算和校规死磕到底了?虽然看在霍家的面子上学校不会太出格,但也绝不会让霍佐城好过。可以想象,今天潇洒之后,霍佐城就要面对学校无数的针对了。真舍得下本啊,霍佐城。
翡兹整理一下东西,翻开书,开始了一天的勾勾画画。第三节下课,转校生就会到他们所在区域的南大门,按惯例需要一些学生去帮忙接待的。唉,如果不是为了解决我内心的疑惑,谁会将那宝贵的时间跟转校生耗着,这些迎新活动都好麻烦。
时间才过了一节课,霍佐城这家伙就触了雷。平日里任课老师到不太喜欢管理日常的工作,龙都学府专门安排了一些巡班老师维持秩序。霍佐城的奇装异服在他那个靠后的座位上熠熠生辉,从后门看过去就是焦点。
“咳,后排那个!站起来,我记得昨天就是你?怎么回事,啊?学校三令五申不管什么理由,不准在服装上搞特殊。出去!现在出去!转校生来之前不用上课了,给我在外面好好反省!”
忍受着巡班老师的咆哮,霍佐城慢悠悠地离开座位,迎着初生的朝阳一头扎进楼梯间里。走出门的时候,还顺手给翡兹比了个good。好家伙,看来他已经做好勇敢赴死的准备了。翡兹不禁也是有些担忧这种做法。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抱有某种不利的目的来到这里的话,引人注目就和引狼入室画上等号了,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提醒一下吧,省的这麻烦家伙再扯出来一堆事,干扰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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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看看准备如何?”昏暗的银质烛光下,一袭黑衣的白发老人半鞠着躬,面向壁炉前慵懒的身影,大气不敢出一口。可他略微摇动的手指,又显示着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哎呀,告诉黑水当家的,我们贵族虽然人数少些,但终究是贵族,他要是再做些小动作,我们也不介意剁掉你们的手。”
身影缓缓地从塌陷的软沙发中站了起来,优雅地理了理裙摆,又顺了顺贴在耳边的碎发。暗淡的火光投在墙上的影子中,似乎有无数的群魔乱舞。
“我到还喜欢你们这次的安排,希望继续合作愉快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我的王子大人了!”
身影顿了一下,又伸手搓了搓头发,歪着头,笑嘻嘻地继续玩味道:“虽然,作为贵族不能这样称呼侍从们,但母亲不会在乎下层的组织。更何况,母亲又是极喜欢我的。”
轻灵的声音在大厅中久久回荡,小巧的身影在歌声中跳起了悠悠的舞蹈,脚步踏下,连带着一旁伫立的老人满头的汗水滴落在地上。红光闪耀,粘稠的血色浊液从建筑的各处缝隙中向中间蠕动着,逐渐汇聚成了几道怪异的人形。它们像是被各种奇特的肉块附着在一起的雕塑,恭敬地环绕着跳舞的人。
“下人们,本公主要去上学了,给我守好家,如果我回来看到一只老鼠,我会让你们接受母亲的恩赐。”
“对了,还有你,离开这里吧,以后就不需要你了。记得把那个镜子带给黑水当家,不准拒绝哦。如果还有交易,我们会再来找你们的。”
身影一蹦一跳,来到了大门口,隐没在黑暗中的手指扶在门把手上,猩红的眼散发出摄人的光辉。
“吱吱——”破晓的日光穿过层层林立的大厦,洒在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少女提起淡黄的裙摆,优雅地点在石阶,映衬着玉白的面庞上轻扬的嘴角。后面系这黑色蝴蝶结的老管家怀抱着油纸封装的一面梳妆镜,另一只手举起半透明的遮阳伞,满眼都是慈祥的目光。苍白而怪异的雕塑潜藏在这束光明形成的甬道两旁,将它点缀的犹如犹如地狱开向天堂的死亡之路。
“将车开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