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香味,或者是一种恶臭?在空气中翻滚的、蠕动的,犹如粘稠的肉丝在随着风不流畅地翻滚的气味,夹杂这的是腥甜,还是**?它让人迷醉,诱人堕落,它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邪恶与污浊,但又是如此的勾人心魄。宛如来自地狱的玫瑰,扎碎每一个触碰它的人,并赋予每一个祭品以血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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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都学府的门口,依然是一片寂寞。本就坐落在燕山南麓丛林中的大片园区,已经属于帝都的边郊地带,哪怕称为二十环都不过分。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也是很好地避开了外界对龙都学府的诸方打探。
刚过早晨七点半,一辆跑车飞驰而过。车辆性能很好,非常丝滑地在前往龙都学府的山路上婉转。车上没有任何商标,但它奢华的外观设计已经标告了使用者的不凡。这些无名无牌的车辆,全部搭载了自那次大会后敲定的专属识别设备,不受大部分的交通管制。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一个系着黑领结的老管家。在后贵族风格兴起的二三十年里,金边花领结已经成为管家间的时尚。显然,这位老管家还是个固执守旧的人。
他的眼缘确实透露着老态,但还保留着干练的精光。双唇微抿,目视前方,正在一丝不苟地驾驶着车辆。而他地每一次极速甩尾,手腕抽动,都能体现出他那逃脱岁月折磨的肌肉仍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显然,这个极品管家,兼任了一部分的保镖职能,足以让他在主人们受到威胁时保护住每一条他所服务的生命。
副驾驶上坐着的应该就是女主人了,一身富贵的打扮特意彰显着贵族的身份。作为一个送女儿到国际学府的隐世家族的女主人,她可不能在外貌穿搭上落了下风。只是她现在显然已对窗外重复出现的风景感到乏味,正面色呆滞地注视着前方,双眼也不飘忽,好像睡着一样。
而即将进入新学校的女儿,也是一身华服,只是性格上有些跳脱,正在后面愉快地玩着小人打架的游戏。似乎这已经是久居别墅内部的大小姐的通病,单纯而又渴望自由,就像一只乳兔或是羔羊。
从样貌上打分的话,女孩至少要打到80分,剩下的大概是表现透着太多可爱,实在不太成熟,还没有算得上勾引男性的魅力。
但如果仔细观察车内,又总感觉似乎有着诡异地感觉。管家和女主人一言不发,默默开车,只有女孩清爽的笑声和一些不太令人舒服的刮擦声在车内回荡。除了这个声音,车里的一切物品都是偏暗色调的,夹杂着灰红的斑点,也不知道主人为何是这种品味。
但至少,一切都还很好。
幻影很快就驶进了学府的大门。不过管家和女主人都没有为学府气派的大门发出一句评论,仿佛习以为常,更多的似乎还是视而不见。对他们来说,赶到高二所在的园区还要穿过很大的地方。虽然学府还在上课,但仍要遵循校内交通规则,管家已经把车降到安全车速,不急不缓地向目的地驶去。
“龙都学府建于2003年,已经过了17年。凭借着出色的……”自从车子进入校园,便自动接入了校园的网络,车载收视机就开始了即时的介绍。
管家和女主人仍然不感兴趣,一个驾车,一个发呆。只有女孩儿很有兴趣的样子,也不再玩那个有点幼稚的小人打架游戏,在后面仔细地听着,眼神也在四下打量着这个有些新奇的校园环境。
从后视镜中,管家看到女孩的嘴角渐渐弯出了一个欣喜的弧度,也是长舒一口气。看来这次任务出色完成了,“大小姐”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九点零五,随着一阵轮胎滑动的摩擦声,这辆载着转校生的车成功抵达了目的地——龙都学府高二部的大门。而负责接待的学生们已经在大门两边集合好了。
龙都学府采用主副科分离制度。选择主课也就是语文、数学一类的通识学科相同的学生划到一个班级,课表上也会按固定时间排好这些课。这些学生一般的日常生活就以这个班级为单位,但会在非主科的上课时间到学府的各地去学习副科学习。
所以,学校在询问转校生的主科选择后,将她安**翡兹所在的班级。龙都学府希望这些同班级的学生能根据自己所选的副科发展方向组建出小团队,需要在每个插班生入学时有一个对班级内所有同学的简单认识,这个班级就负责了接待和最开始的融入引导。
这才有了霍佐城当初的离奇操作。事实上,龙都学府作为一个面向全球的终极学府,所接收的都是从世界各地选拔上来的顶尖学生,或者某些达到特殊要求的非顶尖学生。这些学生共有的早熟早已导致学府内已俨然一个小社会,甚至比外面的社会深得不少。高智商、高情商的天才们,这里的水复杂得超乎想象,更不用说一些隐世家族牵扯到未知面。呵呵,这里既是无上人间,也是无上地狱。
所谓的“公主保护会”正如翡兹所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部分都是没有加入其他小团体或者被其他小团体开除的成员。对他们这些本身不具备领导能力的人来说,一个刚转来的贵族无疑是抱团取暖的好机会。这也是每一个转校生都要面临的问题,带领各自的团体与其他团体进行各个方面的竞争,要打破最开始资源稀缺的窘境。
本来霍佐城打算依靠翡兹,谁知道他根本就对这种团体不感兴趣。没办法,霍佐城才只能把目光瞄向了她。
“好了,同学们,你们的新同学已经到达门口,我们马上过去迎接。杜拉斯邦德,你和转校生在一个国家,按照前几天讲好的去做准备。”
“OK,理查德老师。”
杜拉斯邦德是个来自神圣联盟属国黑邦德国的金毛男,名副其实的吊车尾。老师也是看上同一个国家的地理优势,才让他主要负责。毕竟黑邦德这个小国家进入学府学习的只有几个人,谁想着会来一个隐世的贵族。
杜拉斯邦德早年混迹在黑邦德街头,机缘巧合混进了龙都学府,除了当初沾染的地方习气,对于所谓的贵族礼仪一窍不通。好在要求并不严苛,能不在较大的礼仪上犯错就行。
杜拉斯邦德也因为同一国的原因,半胁迫半自愿地加入了公主保护会。早年接受过社会毒打的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种没脑子的抱团一点前途都没有,没有强有力的领导,没有凝聚力,没有开拓力,确实只是乌合之众。如果来的这位有足够能力胜任还好说,但现在,现实是实在不敢恭维。
杜拉斯邦德对这件事看的很开,他所成长的环境已经赋予了他赌徒的置生死于度外的心态,只是在学府的半象牙塔环境中没有显露出来。对于争端,他一向笑着对待,认为不过是儿童间精妙的玩具。或许会更复杂一些,不过没有社会那般险恶,总是显得有点幼稚。
杜拉斯邦德站在大门左第一排第一个。霍佐城作为保护会的会首,排在大门右第一排第一个,不过他现在反悔了。
“淦,翡兹,爷今天信你一回,可就是心里太纠结,太矛盾。”霍佐城缩在最靠边的角落里,四下寻找着翡兹的身影。没找着,霍佐城原地挠头了一会好久才想起来翡兹报的物理课程需要到另外一个校区学习,赶回来需要乘坐特殊的快车。
“该死,太慢了。我一个人心理压力很大啊,妈的,翡兹你能不能快点!万一那货一见面就开无双模式爆杀全场怎么办?”
对这样的事情,霍佐城是心有余悸。之前和翡兹一起乱晃,就经常好巧不巧地晃到一些特殊场面,血、肢体,甚至是一些诡异的符文或者图案。虽然每次都被紧随其后的警察赶了出去,事后在媒体上又都有合理的解释,霍佐城还能自我欺骗。但每次翡兹都告诉他,在预感中,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有寓意的,一切都是可从被隐藏中发掘的。
所以,翡兹,我他娘的一直都把你当成大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万一这波真被你预言给刀了,我是不是很亏?
看着杜拉斯邦德已经领着几个颜值担当迎向停在门口的加长轿车,霍佐城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也感到这是是极其奇怪的,哪怕翡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危险在一步步靠近,霍佐城自己也希望能时刻谨慎警戒着,可一旦呆在人群中,那该死的安全感和莫名的虚荣心又开始作祟。对他来说,就像是时刻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承受着不同风格的生存方式,怪异而又无法抗拒。所以翡兹那家伙究竟是靠什么在这种撕裂的夹缝中生存的?霍佐城不明白这种生活,就像他一直不明白翡兹。
而此时的翡兹,已经一脚跨出了快车的车门,拽起书包飞一样的奔跑。只要再过三分钟,他就可以到达同学们集合的地方,也就能尽情地感受那份来自恐惧的嚣狂。这是个机会,这是个机会,这是个机会!翡兹奔跑着,脑海中回响着的是之前所错失的每一幕。他所预见的那些诡异而又邪祟的荒谬之事,都是他破开迷雾的钥匙,哪怕在预知中都是凶险的,他也会为了真相奋不顾身。
但可惜,每一次都没有亲临现场,只能草草围观。那些混乱的感觉已经在预知的梦境中深有体会,除了一些感想和对心理的扰动外基本没有收获。他要的是直面罪恶背后所触发的后续,而不是这种徒增暴露风险却没有任何有效回报的窥视。那些事件过去随机,即使有预知也会因为社会运转的种种阻挠而错过,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距离真相的揭开咫尺之遥,翡兹怎能不急。
清脆,沉重,一声声敲打在翡兹的脑海中。拐角,走廊,穿过的行人,路旁堆积的书本,困扰霍佐城的撕裂感也在撕裂翡兹,但他的认知即使被撕裂也仍然存在。疯狂的深渊,翡兹不知道从中间来往过多少次,不过是些浅层的扰动,所接触的还不足以让他跌入崩溃的边缘。
路一转,引擎的低鸣声猛然清晰。翡兹慢下脚步,心脏似乎要化作粘水融入到血肉中,那种来自于未知的刺痛被放大到极致。他看见了离他最近的霍佐城正在抓挠着头发,他看见离他最远的杜拉斯邦德已经伸出了手,向即将从车上下来的转校生行一个黑邦德当地的见面礼仪。
太阳在翡兹的头上散发着橘红的光芒,有点刺眼,又有点像是从天堂播撒的福光。他看见那个女孩提起裙角,足尖点到地面,看不见的波纹在接触的一瞬间划及翡兹。
味道充斥了翡兹的鼻腔,那是只有他才能闻到的的奇异气息。一瞬间,来自灵魂的厌恶压制不住地翻滚出来,翡兹承受不住,踉跄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突然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