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很高兴能嫁给你哦。”
“我们之后应该挑什么款式的裙子呢?”
他目光留恋在湛蓝色的天空,贪婪的呼吸着这里新鲜的空气,那辆停留在远处湛蓝色的西德奔驰还燃着熊熊烈火。
“阿杜,阿杜,我们是在私奔对吧?”
“真的好浪漫呀,我爸爸一定会被气疯了。”
他将目光转移,他的视野模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不要哭哦阿杜,再哭也没有用,我们遇到彼此可能就已经耗尽了毕生的运气了。”女孩轻柔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脸庞,慢慢的取下他的金丝眼睛为他擦拭眼泪。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救活你的……”
“相信我,相信我,我可以的……”
“嘘……”女孩将手指竖在他的唇边。
“就算最后结果不尽人意,”她漂亮的眼眸泛着泪光:“我依然在这里,一直陪伴着你,以另一种形式,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好吗,乖乖。”
“我很高兴,很高兴你能从那个牢笼般的医院把我救出来。”
“我爱你,阿杜。”少女的吻好像能把这个世界颠倒,热烈而冰冷,包含着爱与绝望。
他忽然感觉猛的天旋地转,难以呼吸,求生的本能让他拼了命的抓向四周,一个扎子从水里坐起,他大口的呼吸着,眼里的视线才重新适应着周遭的环境。他的浴缸里正对着一扇不大不小的单向窗,霓虹灯与警笛声仿佛在把他拉回现实。
大口呼吸着,他这才感到浴缸里的水已然冰凉,而自己的手上还绑定着一只点滴,是他在浴缸里休息时给自己绑上的葡萄糖溶液。
从浴缸里收拾起来,他重新坐回工作室里,望着那墙壁上写满的密密麻麻的公式,他忽然又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眩晕,但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定在原地,冒着冷汗继续推演着,他满意的拿起地上掉落的马克笔,一路从最后的求导结果里画出横线剪头指向了最后的目标。
“伽利略公司生产的旧型号时光型义肢。”
转而,他又看向背后那面钉满照片的墙体,“如此以来,”他意味深长的望向泛黄照片里那个穿着针织黑色连体帽衫的阴郁少年:“104号,没有人比你提供的芯片更多了。”
“你可千万要给我争气呀……”
……
“伽利略生物公司,打破常规,创造历史,引领义肢新风尚。”
“怕肾不好,怕肾不行?花花肾宝片,让你重振雄风,老公好,才是我的宝。”
“你把一块钱交给我,我把财富密码还给你,大红河理财,你理财的第一选择”
柏枭穿过广场下的嘈杂人群,那些眼花缭乱的广告让他感到毛躁,在被没收了所有赃物后,又被赊了林林总总三四千的手续费,临时保释费后,由于案情的特殊,他被警厅里的大叔们恢复了临时的自由,只是他在这一段时间内将会接受探员们的监视和有时的临时审讯。
那群疯子居然把揍他一顿的小混混们给抓到了,还把手机还给了他,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况且,这个手机其实也一开始并不是他的,他当然没有自己的手机,具体怎么来的,当然是昨天傍晚在车站“拿”的。
“介于你也不知道供货方的详细位置,你这段时间将会受我们的监控,我也不藏着掖着,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他还联系你送货,立刻配合我们将他抓捕归案,我们将撤销对你的法律诉讼。”
他想起那个胡子拉碴的老蒋说的话,嘴角流露出无奈的笑意。
天色已经渐渐发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响了手里的电话。
“这里是小太阳,是小太阳!”那个本来空灵的声音略显着急,甚至还有一丝沙哑,他没有马上回话,而电话的那头还在一只吵个不停。
“请问你找谁,这里是小太阳……”
他现在走在一条安静的小路上,离家还有五个站这么远,他似乎生出了一丝想戏弄她的心理,于是始终没有说话。
“这里是小太阳……”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哽咽:“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哥哥……不是哥哥对吗……求求你们了,哥哥他迫不得已才做这种事情,”
“傻丫头……这里是向日葵大龇花。”
“啊!”电话那头激动了起来:“哥哥你有没有事呀,你是不是被抓啦,不要这么勉强自己好不好,我在家里好着急,真的好着急,哥哥有没有事,你赶紧回家吧……”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关心了:“你居然敢戏弄我!明明知道是我你为什么不说话,柏枭,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别……”他挠了挠头,他最不擅长哄女孩子了,不过他的便宜妹妹总是这么通情达理,似乎过不了一阵她就会自己气消了:“小太阳小姐不要生气,我今晚上给你买鸡翅回来,做可乐鸡翅。”
那头的丫头似乎有了台阶就马上顺着往下滑:“好哇好哇,我帮哥哥打下手。”
“我跟你说过要在外面叫我什么?”
“啊……我帮大龇花先生打下手……”
“行了,在家等我。”
“注意安……”他挂断了电话,他从不让她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望了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有些疲倦,但还是打起精神,先去了趟街上的手机店铺,将手机当了出去,得到了一千多块钱的救急金,路上他又经过了那家煎饼摊,本来想着要还钱,但是又忽然死皮赖脸的觉得那家摊主好说话,还是等等先吧……我已经欠了他们家……应该有七八百块钱的煎饼了吧。
他鬼鬼祟祟的经过那家煎饼摊,不让对方发现,继而转向街道另一边的大型商场里,准备买些鸡翅和可乐。他从不走正门,因为那些商场保安知道他小偷小摸的习性,不管他钱带没带都一律将他扔出去。
从后门坦坦荡荡的走上安全通道,他却遇到了除了保洁阿姨的其他人,对方是一个全身穿着严严实实的人,虽然现在已经开始转凉,但是对方身上那件黑色的大棉袄还是让他心生好奇,不过他也猜出了答案,一巴掌拍在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头上。
“你?!”那个身影发出一声惊诧。
“诶?还是个女孩子?”他注意到这魁梧的体型下,是个女孩子,越来越好奇了,不过他还是耐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自顾自的走在那个人前面:“别担心,我们是同行,只是你这样打扮也显得太不专业了一点……你应该穿得正常一点才没有这么显眼,虽然你找到了这个隐藏的后门是很厉害,但是你这样子上去出来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挨抓的。”
“你很厉害?”那个声音似乎有些隐隐的不服气,因为这个人戴着口罩还有些闷闷的感觉。
“呵。”他自讨没趣,先一步走上了商场的八楼,对应的正是一家大型日用品超市。
“纸巾…鸡翅…可乐…薯片…还有卫生巾,诶我好像不记得她需要什么型号什么牌子的……真是头大。”他正望着自己的购物车发呆,细细的回想自己还需要往家里搬点什么东西,此时他身后的一个身影出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手里拿着的薯片。
“划拉”那个身影伸伸手去抢,但是他反应更快,抓紧了手里的薯片不让对方拿走。
“你是……”他回头看向那个大大的黑棉袄:“你是刚刚的同行?”
“谁和你是同行……不对,”她伸手,还要去拿那包薯片。可是柏枭的手劲是出了名的大:“这可不能给你,这是我最爱吃的喜事薯片葡萄气泡味,最后一包超大包包装的。”
那个胖胖女孩似乎有些生气:“你给不给我?不给我我就喊人了!”
柏枭乐了:“你喊人?你不怕被抓?我可是带了钞票来的,你呢?打扮成这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带钱。”虽然他很大概率也要被抓,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去摆脱这些问题。
胖女孩她沉默了,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不能喊人,她很快转动脑筋,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方案:“我听到你刚刚在自言自语买哪个卫生巾好,对吗,这样,我帮你选到最适合女孩子的,你把这包薯片让给我。”
柏枭想了一下,如果真的买了不合尺寸的卫生巾,那万一她不好用怎么办,上次就是买大了她说不舒服,买小了她说测漏,真的是麻烦……
“行。”他痛快的答应下来,把那包薯片让给了胖女孩,那女孩也点了点头,背过她解开自己的棉袄拉链,将薯片小心翼翼的塞了进去。
“走吧。”胖女孩心情有点好。
“喂,你这个棉袄里不会全是东西吧?”他有些疑惑的望着她。似乎被看穿了,她有些气愤:“你怎么管这么多,赶紧我陪你去选好了型号我们就各回各家。”
“她一般用日用还是夜用?”
“不知道……”
“量大不大?”
“不知道……”
“你真是对你女朋友一点都不上心,”她无奈的看着柏枭:“那她多大了?”
“嗯……十七,上周刚满的。”
“你真不是人,你居然搞未成年?!”
“我……”柏枭欲言又止,他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么多:“对对对,我就是喜欢乱搞。”
“真恶心。”胖女孩一阵恶寒。“她多高多重,平常作息规律吗?”
“不是我,我就买个卫生巾为什么还问这些,你是医生还是?”
“你好多废话呀,我问你答好不好!?变态男!”“……”柏枭无语在原地:“她平常爱熬夜,身高有172,体重应该有54kg吧。”
“死变态女朋友身材还挺标称,啧啧啧。”
“喂……”柏枭翻了翻白眼:“你帮不帮,不帮我就把薯片拿回来。”
他伸手向胖女孩的黑棉袄,却被她一巴掌拍掉:“死变态别在这里动手动脚,你拿最上面那一款日用透气标准型和下面那一款夜用防侧漏迷你型就可以了。”
“哦,这样啊。”柏枭一伸手把东西全部取了下来头也不回的就准备往另外一个货架走去。
“谢谢也不说一声,变态男真没礼貌。”
她白了个白眼,准备灰溜溜的从原来进来的地方溜走,没曾想,此时一个售货员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的大黑棉袄由于走得太急,掉出了一包炫彩棒棒糖,瞬间亮瞎了售货员的眼睛。
“你别走!”售货员反应神速。几大步就要把这个偷棒棒糖的小贼抓捕归案:“我原本就觉得你奇怪,这么热的天为什么穿这么多!”
“啊啊啊,”胖女孩没想到自己出师不利,虽然在惊吓之余却跑出了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她看到眼前那个慢慢悠悠还在采购东西的身影,一把抓住后小声恳求了起来:“前辈救救我,我被发现了救救我……”
柏枭反应也很快,马上就把女孩一股脑的装进购物车推着飞驰在超市里,售货员阿姨这才反应过来有同伙,大声的招呼着安保过来。
“我怎么感觉他很眼熟?!”
“就是他呀老李,喜事葡萄味薯片大包杀手,我们这几个月经常轮着抓他!”
“妈的!”保安队长老李豁出去了一般:“敢在我的厂子上闹这么多次事!”
胖女孩面对着柏枭坐着,双手紧紧的扶着那只手推车,她看着柏枭原本平稳的呼吸的跑着到现在额头上也有了细汗。“前辈前辈,我们是不是跑不出去了呀,要不你把我留在这里吧……”
“咳咳,”柏枭跑得很急,他根本听不清楚女孩在嘀嘀咕咕什么:“你别嚷嚷,我马上就到了。”
“快快,他到前面的货运楼梯了,喊人堵着!”对讲机里老李如同焕发第二春般咆哮着,他好像已经胜券在握般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交锋数十次,你的招数我已经全然摸透。
“我已经在楼梯下面了,放心吧。”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安保的回答。
“他们马上要追上来了,我们要走哪里?”胖女孩紧张的环绕四周寻找出口。
“前面左拐有个货运楼梯,前辈,快去那。”
这时,柏枭却带着她如风一般右拐进了一个厕所里。而且顺带着将大门反锁死。
“前辈这里面是死路啊……前辈你得左拐!”他并没有听取胖女孩的意见,而是随后继续一路莽到了空无一人的女厕所,“前辈你……你不会是要被抓了想满足一下你变态的欲望吧!?你…你…”
柏枭没时间听她废话,轻车熟路般将她连带着那手推车抱起,飞也似的跳出女厕所的窗外,那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落台。
“你现在从车上下来,我要装好我的东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的把胖女孩如同抱企鹅一般取下来,从裤带里魔术般变出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收拾自己购物车里的东西。
“你带我来这里……这里是八楼啊你要,你要跳下去肯定会腿断掉的,啊不不,是会死掉的。”
“嗯……”他打包好了东西,望向了楼下错落的另外一个女厕所的落台:“跟着我!”
随后如同一只打挺鲤鱼般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了下一格落台上,然而,正当他准备继续往下跳时,却望见眼前的胖女孩迟迟不敢跟上来了。
“你在干嘛!你马上就要被抓了!”
“太高了,我好害怕,前辈你自己跑吧,我对不住你,我不会供你出来的,你快走吧。”
“诶……”他居然又双手一撑爬回刚刚的那一格落台,不由分说的抱起女孩就是纵身一跃。
“啊啊别……”女孩简直要被吓疯了,这里可是八楼,他居然抱着自己往下面跳,疯子,绝对是疯子吧,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人,为了偷点小东西居然在生死边缘来回跳跃!
只是,在路过几个从另外落台里的女厕所传来的尖叫后,她发现自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而柏枭在把她放到地上时,她的脚还在一直打颤。
“喂,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这个小巷拐出去就是商业街,对面就是我们刚刚见面的后门,我们好聚好散各自别过天各一方江湖有缘再见少侠保重!”他一口气说完这些便又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啊,谢谢你前辈,我叫我叫……”胖女孩还未能憋出一句话。就看到那个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她有些懊恼,丧气的丢下了自己的口罩,解开自己身前的大黑棉袄,口罩下的胖女孩没有印象中的圆圆胖胖,她精致的五官轮廓好似娃娃般让人想一亲芳泽,而棉袄里面居然是凹凸有致的身材,即使穿着里面穿着松松垮垮真丝睡衣,也遮不住少女这个年龄段青涩且绝美的身段。 她将衣服里的那些零食全部都取出了,兴致缺缺的丢到了地上。随后将裤兜里的手机翻出来。
“爸,是我,我自首,我在我们家超市偷零食了,现在在你们后门对街的小巷里,我的腿很酸,我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