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了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任何预兆,热闹的城市,出现了人的惨叫声,一道,两道,三道。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到后面轰隆轰隆的沉重声音,母亲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我茫然的看着母亲的背影,突然间好吵,所有人都在跑。爆炸声,吼叫声,崩塌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人们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咚。
一声清响,天空似乎变暗了。所有人往天上看,中午的烈阳暗淡光芒,四处积聚粗一道扑天盖地的黑影。仅数秒后,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黑影中间冒出一个紫色的眼球。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我甚至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形容词来形容它。直至几个月后。
完完全全病态的恶意,让人肺腑翻涌,恶心想吐。
从那只紫色眼球射出的紫光扫过城市每一个人,它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只是在挑今天午餐面包的夹心肉。让人憎恨,愤怒。
可当时的我,面对它的时候,只有满脑子的恐惧。
黑影扫向我和母亲这边了,我把头深深埋在母亲的胸膛中,不敢抬头看。
它看到我了。我想。
我从母亲肩膀上的空隙往上方飞快的一瞥,心中猛然一跳。不,它看到我了!
一瞬间,我和那个紫色眼珠对视,那个眼珠里有数不清的星星点点,深不见底,像个深渊。
不......
黑影盯了我一会儿,四面又响起轰隆声,它似乎在笑。一只黑色的巨手重重的扑过来,面前都是黑暗,我害怕的全身发抖,脑子空白。我呆滞的站在原地——
“樱子!”
一道叫声把我从恐惧中叫出来,那是用力抱着我的母亲。我偏头去看她,想回应,可已经来不及了。巨手把周围的一切碾成了粉碎。
咚。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
“这是什么?......一台收音机,没用。”
上方土层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什么也看不清,视野内浑浊一片的黑。
声音?
我吸了口气,迷蒙的尘灰冲进干瘪的嗓中。我轻咳起来,很快,空气中多出了一股铁锈味。红色的血迹沾染了嘴唇,延展到脖颈。
眼皮在打颤,我闭上了眼睛。身体更直观的感受到,四肢被锁牢在石缝里,有几块碎石甚至**了骨头里。左腿锁的最死,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我“咿呀”的尝试发声,但却说不出话。痛的想哭,眼睛红肿,流不出眼泪。
“这边......一台ipone11?用得到,拿上。”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
痛感逐渐觉醒,额头上的血流到了眼睛里,视野越来越模糊。上方的岩石在松动,有个小孔透出一线光束照在我的脸上。
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旧刊的《读者》?......没用。”
一块岩石被移开,我腹部的压力增重了一点。
泪腺火辣辣的疼,我试图把手从石缝间**。
啊。我无声的惨叫。
拜托,拜托了......
一只大手把最上面的岩石移开,终于,灿烂的阳光射了进来。透过蒙蒙的视野,我看到,是一个男人。
“这是......”男人的声音毫不掩饰的露出惊讶。
我感到身体忽然年轻,背部有股舒心的温暖,四肢慢慢从石缝间脱离开来。
“还有体温......能活。”
男人的声音进入我的耳中,我不知为何有种压迫神经的困意。
于是,我露出微笑,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