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堆。
悉达凯隐将镰刀推入最后一个艾欧尼亚士兵的胸膛,喷薄而出的鲜血早已见怪不怪。
士兵挣扎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痛苦已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力量被死神收走了,顺带着他的性命。
“我知道你是诺克萨斯人。”悉达凯隐在他没了呼吸之后冷冷地说。
什么都没有了,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
或许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敌人和朋友,只有要杀之人和将死之人。
为什么...
因为懦弱,他永远失去了...
空无一人。
血腥味开始从他脚下蔓延开来,枯萎的花浸透了鲜红,却显得格外亮眼。原来自己也受了并不算轻的伤啊。
会死掉吧,死在无名的战场。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试图离开这片地狱。
“他们赢了,他们再一次夺得了胜利……”
“然后,他们就都死了。”或许是一步,也可能是两步,他停下了脚步,摇摆不定的身体倒了下去。
真是蠢的可怜。人总是在自己已经做错事情才想起来去补救。
悉达凯隐合上双眼,他的眼前不再有光,冰冷逐渐包裹了他,渐渐抽离消逝的呼吸,似乎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不管是时间还是世界。
离悉达凯隐并不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悉达凯隐。
他没有一点上前帮助的意思,在他眼里,那个男孩就跟个废物一样。
而诺克萨斯不需要废物。
“还有活人吗,塞维?”
“没有了,走吧。”
低低的呻吟声,是来自那个男孩的。
塞维俯下身子仔细盯着悉达凯隐,很扫兴地踹了他一脚。
“你还有力气吗?”
沉默。悉达凯隐并没有醒来。
“杀掉我,你想杀掉我?”
沉默。悉达凯隐并没有醒来。
“没意思了。”
塞维远去了,他的汇报工作已经完成了,没有在这里久留的理由了。”离去的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什么,但也仅是一个瞬间,或许是自己听错了。
低低的吼声,不甘的咆哮。
......
劫来迟了。
不过他早就知道,但消息传来的那个瞬间,就代表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劫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他高看了诺克萨斯人的人性,艾欧尼亚人,瓦斯塔亚人,人,或者说,任何生命。
没有一点征兆预示过这片土地上曾有生灵。跨过这片尸堆,你就能看见地狱的景色。大地在燃烧,世界在火中消散。死者的鲜血,看到的只有死去的人。
诺克萨斯来过。
劫静静地遥望着这片地狱,又攥紧了拳,他很久没有暴怒过了。
艾欧尼亚一定要赢,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劫再次坚定了这个目标。
生命,或许还有?还有可能吗?
角落微弱的银光吸引到了劫,劫沉重又缓慢地前行,瞥见了男孩。
什么样的生命能在地狱存活?
悉达凯隐看见了劫,他死死握住手中的镰刀,刀刃的银光印在劫的面具上,照不清劫面具中真实的面庞。
劫默默地看着这个幸存的男孩,他的眼里透出痛苦,孤独,还有战士的怒火。
“被抛弃的小鬼?”
劫的声音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沉默。悉达凯隐怒目凝视着劫。
“诺克萨斯人?”
劫蹲下身子,悉达凯隐躺在泥泞中,镰刀对准了劫的脑袋,只要他一挥动镰刀,这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就会身首异处,和那些尸体一样,他已试过无数次,多试一次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念头而已。
至少悉达凯隐是这么认为的。
“你害怕了。”
“没有。”
悉达凯隐握着镰刀的手没有松开。
“把手给我。”
“为什么要帮助我?”
“我没想帮助你,我只想利用你。”劫伸出手来,“你想活命。”
“我想活命。”
“你以后会是一个武器,只会是我的,最致命的武器。”
没有任何犹豫,劫听见那个男孩说,“好。”
“握个手吧。”
镰刀从他手中滑落,悉达凯隐轻轻地握住了劫的手,他已经感觉不到温暖和冰冷了,却能感觉到这个面具男人给他带来的依靠感。
“我叫凯隐,这就是我拥有的一切。”
以后就没有悉达凯隐了,只剩下凯隐了。
他听见自己说。
我是为了什么...
劫的身影逐渐远去,凯隐起身跟上那个迷离的背影
为了什么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