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萨斯的土地,刀戈兵器横七竖八地插在无名死尸的身上。食腐的乌鸦正在享受这份属于他们的美餐,凯隐瞥见诺克斯托拉正在不远处,这是他曾来过的地方。
“你想怎样,拉亚斯特?”
拉亚斯特红色的独眼转动着,发出只有凯隐能听见的声音。“凯隐,劫的教派不再束缚你了。”
“放肆,拉亚斯特。”凯隐的愤怒突然被拉亚斯特调动起来,他反手紧握住拉亚斯特,“你...”
“放松,凯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很快......你是想再次放弃她吗?”
凯隐沉默了,他将拉亚斯特重新收起,开始跨入属于诺克萨斯的领土。
久违。
对他而言这里并不是家乡。无数回忆涌上他的心头,而他记住的却是...
男孩与女孩。
“我可以去当你们的士兵。”
“那么士兵,你有什么愿望吗?”
诺克萨斯的长官看着这个从容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
凯隐闭上双眼。
脑海中的少年朝着身后的女孩露出微笑,旋即走向了黑暗的另一边。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在光明的这边美好地怀着对幸福明天的憧憬活下去了吧,不用过那种生活。
如今凯隐黯然地朝无人居住的屋子望去,回应他的只有喷薄的失望。
他想要紧紧握住的,只有拉亚斯特了。
“啊,凯隐,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拉亚斯特故作叹息,“是...”
“你都知道些什么?”凯隐深呼一口气,想把那些不安的预感都拒之门外。
“你也见过地狱。”拉亚斯特低声呢喃,“再近一点。”
拉亚斯特找到这个似乎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少年的弱点了。
他还是人,这就是缺点。
不知是走了多久,凯隐回过神来,前方被森幽的鬼火点亮,他向后望去,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无名的大门之内,而大门早已紧闭。
“地狱到了,朋友。”
“你是说...”
凯隐的影子潜入了墙壁,阴影漫上了墙头,变成了凯隐。
“不堪一击。”凯隐将最后一名守卫的身体割开,鲜血灌入拉亚斯特的独眼之中。
“不自量力。”拉亚斯特悄声附和,鲜血令他大悦,若是他尚有肉身...
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恕瑞玛...
凯隐走向黑暗的深处,他隐约能听到某个巫师的絮语,如雨般浸入他的身体,再如虫般啃噬他的内心。
凯隐躬下身子,疼痛充斥着他的脑海,如同翻滚着的沸水,挑动着他的神经。
但那也仅仅是刹那而已。
镰刃将藏于阴影中的巫师一刀切断,巫师的咒语还未吟唱完,他的嘴巴却再也合不上了。
“傲慢的僭越者,妄想窥视神的...”
凯隐打了个哈欠,内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再近一点。
无数的哀嚎的恶灵在他的周围盘旋,凄惨的叫声与极为陌生的面孔。
这些是..什么?
恶灵们突然消散了,穿过这道黑雾,前面会是什么?
凯隐几乎是奔跑过去的,因为他看见了光。
那微弱的,不该存于此处的光。
他看见了少女。
少女低着头,她的四肢已被锁链死死锁住,长发将她的面容盖住,凯隐放慢了步伐,颤抖着拂开她的长发。
“你会是谁?”
她好奇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可惜她的手并不可以动,如果可以动的话..
她看见了水。
好奇怪,从眼睛那边落下的水。
尽管她现在并不渴。
拉亚斯特静静躺在凯隐的手中,独眼不安地转动着,但一直都在盯着那个女孩。
光影在她眼前一分为二,她眨了眨眼,并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疑惑的目光。
“自由了。”凯隐蹲下,将拉亚斯特轻轻放下,双手拥住少女,“不再有影了。”
听不懂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可是我该说些什么呢?
好...温暖。从没有过的感觉。
“都结束了。”凯隐挽起少女的手,“和我走吧。”
少女似乎是愣住了,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边。
凯隐迟疑了,他充满敌意地四处望去。
蜂拥而至的守卫们,没有呼吸。
是那些刚刚被他杀死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