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隐掠过了黑暗的边界，他提起拉亚斯特，面前的一切在他眼前撕裂，漆黑的大道向他敞开。
他舔舐着带着血迹的嘴唇，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或者说过了多久，他不知道。
凯隐带来的影卫早死在了黑暗的眼前，虽然他也不指望那些人能够陪他多久。
只有拉亚斯特陪着他抵达了亡者的禁地。
“凯隐，你想好了吗？”拉亚斯特的声音高高响起，凯隐这才意识到他已站在了生与死的边缘，于是他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一步。
太疯狂了，他听见自己说。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狼啊，你看见这个无畏的灵魂了吗？”
她从黑暗的阴影中轻捷走来，光和暗影被她踩在了脚下，黑暗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掩盖她的苍白。
她的身后，黑色的狼踱过了暗影，躁动着盯着凯隐。
“宣告你的姓名。”她扬起头来，一张羊脸面具赫然出现，她一边轻抚手中碧色的长弓，一边缓缓逼近。
“不要害怕，迎我而来。”她开口，声音如同温柔的海洋，让人想要溺亡。
“亦可挣扎，令我追杀。”狼低吼，微风伴着声音轻轻颤动。
凯隐继续向前走去，他将手快速划过拉亚斯特，温暖的血液让拉亚斯特暂时活了过来。
第一支箭矢。
迅疾的箭矢破风冲向凯隐的心脏，凯隐向前冲刺，拉亚斯特让他的速度和力量猛烈增长。他挥动镰刃切断了命运的箭矢，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第二支箭矢。
凯隐潜入了死亡的阴影中，黑色的阴影中，凯隐咧开了嘴，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箭矢没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三支箭矢。
凯隐破影而出，镰刃向上挥砍，拉亚斯特此刻啜饮了饱满的鲜血，时间仿佛在此静止，下一刻，拉亚斯特被凯隐收回。
“我不相信。”凯隐走过她的身旁，轻声说，她的背部露出粗广的伤痕，羊的面具掉落在她的眼前，她伸手却再也触碰不及。
凯隐并不关心她面具下的面容，也不关心为什么这个少女为什么要这样，禁忌的仪式即将开始，他成功了。
“看呐，凯隐，黑夜化作细雨缓缓落下。”拉亚斯特喃喃念道。
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凯隐一把抹去，手却变得粘稠了起来，血腥味从潮湿的黑暗中蔓延开来，他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顺从它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没有。
没有可以复活的仪式，从头到尾都是...
“凯隐，我骗了你。”拉亚斯特缓缓说道，“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那个女孩面具后的那张脸呢？”
凯隐颤抖着回头。
“空心的神，就在那刻，从天而降。”
他听见了黑夜陨落的声音。
羊灵的面具沾满了血迹。
“莫德凯撒。”
在无数个哀恸的灵魂口中，神名被他们传唱。
莫德凯撒就站在那里，他静静聆听着苦痛悲泣的哀嚎，在他耳中有如音乐般悦耳。
灵魂们在莫德凯撒身后纷纷拜倒，莫德凯撒将夜殒举起，成百个灵魂一齐呼啸着消亡，归于虚无的湮灭。
“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似乎是不经意间的问候，却又鼓动着猛烈的狂风。
是在梦中见过他的名字。
凯隐并不能说出只言片语，他的双眼正在逐渐失去世界，黑暗中的最后一幕，莫德凯撒高举夜殒。阴影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世界就此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