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席路,今天我要讲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看过之前的记录,你就应当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复杂。我们的旅途快要结束了,夜摩城就在眼前,而那里等着亦非天的将是天人族和夜鳞族的双重陷阱;尽管这样,她还是决定欣然前往,不用说你也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冒险的决定。而不论旅途的终点有着什么,此刻我们都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迎接命运的安排了。如果你能想象我现在的心情,那你应该也能接受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因为我必须找个人把这些事好好讲讲。
我们进入夜鳞族的领地之后,旅行就变得过于顺利。沙舍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旧世界的卡车,我们旅行的速度因此大大加快了。非天对驾驶这台旧世界载具非常感兴趣,一直想亲手试试看,沙舍则坚持不让她开,我想沙舍是对的。拜这台卡车所赐,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说的事;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到了夜摩城。抬眼望去,黑曜石塔已经近在眼前。我为旅行的顺利完成感到高兴,同时也不乏担忧,如果现在天人族的最终阴谋还没有出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越是接近终点,我就越是担心。
我的担心很快就兑现了。差不多刚到黑曜石塔跟前,我们就看到了一大堆聚集的人群;而在人群的中央,我们遇上了一个最不愿看到的人-------那位名叫阿格尼的天人族上尉,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塔前指挥着士兵在里面进进出出。我们刚把车停下,人群就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我们直接面对上尉,一看就知道是事先安排好的。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呦,看看是谁来了?废土的传奇,雷鸟村的救星,公然反抗天人族权威的叛逆者,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地狱修罗------亦非天!”
“是你?!”亦非天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反倒有些恼火的样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在这?我可是高贵的天人族。”上尉洋洋得意地说:“本官既然到废土考察,自然要把废土各处的事务都处理一遍;像是现在,本官就要把这个夜鳞族的圣地好好检查检查。”
“那你查你的,别挡着我的道。我还要一笔大买卖等着要做呢!”亦非天随手推开上尉,试着从她身旁绕过去。
“站住,鬼人!你不会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吧?现在圣地可是在征用期间,别以为你能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那你要我怎么样,趁你不注意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吗?你至少假装回个头吧。”
“哼,何等无礼的言论,你把我们天人族当成什么了?告诉你,夜摩城现在是我管事,怎么,其他人就要怎么做。只要我不想放你进去,你就休想踏进黑曜石塔一步!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啊!”
“切,真是个让人不爽的臭蜥蜴!”亦非天不屑地啐了一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真是暴躁呢,修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上尉冷冷一笑:“我想要的,当然是你的命啊!”
“想拿我的命?那你可以试试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拿的!”
“要拿你的命其实很简单”上尉竖起一根手指:“我听说鬼人族有这样一种习俗,就是凡是想要证明自己力量的人,可以向修罗发起挑战;修罗必须与来挑战的人进行一对一的比武,自到一方死去为之。否则他就必须让出修罗的名号,从此再不练习修罗道。而今天,我就要以此规则向你挑战,用我擅长的天人族武术取你性命!”
“你在说什么呢,谁会跟你比武啊?”亦非天不屑地说:“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最擅长的武术是遍入天咒?你们这些天人族,就会仗着旧世界科技欺负弱小,这样的战斗根本算不上是比武!你要是想要这修罗的名号,尽管拿去就是,反正我也不想要。”
“哼,鬼人,我看你是完全误会了呢!我们天人族虽然有强大的科技,但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无耻。我所说的武术,是这个。”她刷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奇异光泽的黑色长刀:“剑术,你一定也很擅长吧。这把刀名为‘梵天授’,是天人族以陨石中的特殊金属为材料,用最先进的旧世界科技锻造出来的武器。而我,则是天人族现在最优秀的剑客之一。这样的对手,应该值得你为之一战吧?”
“你确定?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天人就对你手下留情的。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负责!”
“真是的,别把天人看扁了啊!我们天人族不但拥有旧世界科技,更是在基因上完全优于你们这些废土贱民的高等种族!今天我就要在这里证明我们天人族的优越性,证明你们这些基因被污染的劣等人注定要败于天人之下,不论是剑术还是在其他方面!”阿格尼上尉说得眉飞色舞,理直气壮,好像要把屁股坐到人头上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打一场还不成!”亦非天只能一脸厌恶地答应了:“单凭你那张狂妄的脸就想让人一刀砍下去呢。只要把你打倒,就可以进圣地了对吧。”
“那是当然,不过你要是输了的话,本官可就要好好治你的罪了!怎么,你怕了吗?”
“你哪来那么多屁话!要打就打,不打拉倒,不要只是在那里阴阳怪气!”亦非天真的怒了,她拔出背上的大薙刀非天,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很好,场地!”上尉拍拍手,周围的人群立马向后退出一段距离,四支精密的机械柱子从周围升起,彼此间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光束屏障,在二人周边围出一块正方形的空地,这就是本次决斗所用的竞技场了。连我都没有这样先进的科技,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就这样定了,决斗五分钟后开始,本官要准备一下。至于你,修罗,我建议你也好好准备一下;这不是一场可以随便应付的战斗,不把你的全部实力展现出来的话,可是会输得很难看的!”
围观人群的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一瞬间就变得像集市一样。修罗对阵天人,这种事上一次发生还是在一百年前,发生在阿修罗王身上;而今天,这样的战斗将要再次上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此无比期待,也几乎都是为此而来,兴奋的气息,在人群中攒动着。我尽力穿过拥挤的人潮,凑到亦非天身旁的屏障上,满怀不安地想与她说话:
“非天姐,你真的要和她打吗?”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这肯定是天人族的陷阱啊!可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他们早晚会下手的,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反倒还更好。”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
“我会的,别怕。毕竟说到决斗,我还没有怕过谁。”虽然亦非天的语气很镇定,但我还是感到了她的不安,因为她带着一种从我未见过感觉,那就是认真,一种非常的认真。然而我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她就已经拿起那柄薙刀迎战去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在无数人的围观中,修罗和天人默默地走近,相对而立,一边观察着对方,一边发出无声的挑衅。擂台光柱用投影向周围的观众展示出两人的图像,同时在她们之间投下倒计时数字,向两边传达开战的信号。
3...2....1.....开始!
亦非天几乎是在开战的一瞬间就挥出了她的第一刀,这记斩击又快又狠,毫不保留,一开始就用上了全力。然而这凌厉的一击却没有起到效果,上尉似乎料到了她这一手,后发制人,迎着她的节奏拼上一记,竟生生将这一刀挡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极为惊人的脆响。亦非天有点吃惊,但毫不犹豫,回手照着上尉面门又是一击;上尉不慌不忙,也抬手挡下来,双方就这样陷入了你来我往的相持中。说是相持,其实却是无比激烈的场面,随着叮叮咣咣的打铁声和武器相撞时擦出的火花,两人相持得越来越近,互咬得越来越紧,动作越来越快,直到根本无法看清。看起来两人似乎是势均力敌,一时间分不出高下,我的心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
“竟然能跟修罗打得有来有回,那个天人也不简单啊!”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夜鳞人,安静地好像不存在般。“俱利摩老师,您怎么来了?”沙舍赶忙凑过来问:“您不是跟其他长老在黑曜石塔里休眠吗?”
“笨徒弟,这么大的事,哪还顾得上睡觉?”沙舍的老师叹了口气:“修罗和天人之间的决斗,这是一百年来没有发生过一回的珍奇景象,我就是做梦都想看到一回啊!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猛烈,比我梦里想的还要精彩!”
“老师,您对这场战斗怎么看?您觉得她俩谁会赢?”
“不好说呢,修罗的强大固然是毋庸置疑,但天人族也不是傻瓜;会用这种方式来抓捕修罗,就说明天人有绝对不会失手的自信。而且你看----”我顺着他的的指点看去,果然发现有些不对:亦非天的动作很不自然,行动也不像平时那么灵活,感觉上似乎很吃力;而上尉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因此总是能凭迅捷的身手躲过非天的攻击。
“非天姐看起来不太对劲呀,这是怎么了?”
“是擂台本身有问题。看到些柱子了吗?那可不是普通的屏障,是一种力场发生器,可以抑制修罗体内的力量。现在的非天,等于是背着几百斤的负重在和天人战斗。”
“那怎么行?得赶紧停止战斗,这根本就不公平啊!”
“你疯了吗,小伙子?这可是天人族和修罗间的战斗,没有人敢插手!倒不如说有了那种抑制,天人和修罗才是公平对战,毕竟身体上的差距太大了。”俱利摩撵撵胡须,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被抑制的修罗就很弱了吗?这样的想法最好还是不要有。那个天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要阴招的样子,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打败修罗的。”
“啊?!”对这种态度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愣愣的接着看。随着亦非天不断地发起攻势,她出招的间隔开始逐渐变长,进攻的势头也弱了下来;而上尉则腾挪辗转,游刃有余,不断挡开亦非天攻击的同时,甚至还有余地还手一下。“原来如此,是打消耗战,看来她也事先调查过对方的弱点。只不过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修罗才不会任人摆布,她还有绝招没使出来呢!”
当然有啊!我心想,快用断罪斩啊!只要用了那个无敌的绝技,任何对手就都只有被一击必杀的份,即使是天人也不例外吧!果然,亦非天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双手握紧薙刀,开始调整呼吸。没错,要来了!
地狱修罗道----极恶断罪斩!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那股吹过的风。我满以为这场战斗就要分出胜负,却反而看到了不敢想象的一幕。阿格尼上尉用刀摆出防御的姿势,将受到的伤害降到了最低,虽然说不上毫发无伤,但的确挡下了这记断罪斩,看起来并无大碍;反倒是亦非天,完成看不出一点斩完人后放松的姿态,脸上布满了汗,哇的一下,竟吐出一口血来。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刚才用断罪斩的时候受伤的吗?
“不得了啊,这个天人,她居然掌握了断罪斩的本质!”那个老师看起很兴奋:“沙舍,你不是也领教过这招断罪斩吗?来说说你的感想。”
“老师,恕学生愚钝。”沙舍说:“这一招确实厉害!据说断罪斩是将修罗道的进攻能力的发挥到极致,是能无视一切防御的终极招式;以学生看来,的确是这样的。但除此之外,学生也不知道更多了。当初跟修罗交手的时候,我试着去感知她的招式,却根本感觉不出她是如何进攻的,最后只落得一个舍命相搏的办法。要不是当时我们都点到即止,学生现在可就没法站在这里跟您说话了!还望您指点学生的不足。”
“果然是这样啊,你也没能看透她的道。那为师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断罪斩的原理其实既不复杂,也不深奥,就是很难猜到。因为它斩的不是敌人,而是使用者自己。”
“斩自己?这怎么可能?哪有这样的刀法?”
“不,这确实能,不如说是只能这么斩!你想啊,像修罗这样的人,如果把‘阿形’发挥到极致,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她的速度和力道都会提升到超乎感知极限的程度,同时对身体的负担也会惊人的重。所以修罗就只能把这股力量不断地压缩再压缩,直到足以无视任何防御的程度,然后仅仅爆发一瞬间,用这一瞬间的压倒性力量打败对手。而断罪斩本身则不过是用来控制住爆发的招式,因为发挥到极限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甚至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不用自残的方式控制不了的。当然,要在控制住力量的同时不斩伤自己,也同样需要一些技巧就是了。”
“所以那个天人是......”
“没错,她在修罗使出断罪斩前的一瞬间进行攻击,打乱了修罗体内能量的流向。所以亦非天不但没能发挥断罪斩应有的威力,反倒还被自己体内无法控制住的力量所伤。再加上力场发生器还会抑制她的再生能力;现在的修罗,怕是有危险了。”
有危险,这句从来都用在修罗对手身上的话,现在也降临到修罗身上了。看到亦非天现出了颓势,上尉开始主动出击,一举占据了上风。与之前不同,上尉的攻势说不上凌厉,但却十分稠密,每个动作间衔接得非常紧凑,形成了源源不断地压制,让对手毫无喘息的间隙。亦非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挡住几下致命的攻势,身上不停增添新的伤口,脚下的血迹早已汇聚成一片业火般地鲜红。她渐渐地支撑不住,也不想再硬撑,于是大喝一声,当身一闪,以胸口一记重伤为代价,脱离了上尉的压制。只是,她看起来真的已经没有余地了。这样下去,不还是难逃一死吗?
“就这点程度吗?看来你也到极限了呢!”上尉得意地放下长刀:“像刚才那样的脱身,你还能再来几次?我可是能一直和你玩下去呢。承认吧,你已经没有获胜的机会了。现在马上认输,然后跟我走,你的结局还不至于太难看。”
“去你的,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亦非天豪不示弱,但说得很勉强。“我还没有输,不要一副胜利的嘴脸!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你会醒悟,毕竟你是那什么修罗嘛。作为对你剑术的尊敬,我在此事先声明,接下来我就会使出全力,用天人族最强的剑术绝学将你一击毙命。你愚蠢至极的坚持和命中注定的失败将会在废土上永远流传,作为对妄想挑战天人族权威者的警告。希望这样的下场能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那还等什么,来呀!”亦非天毫无惧色
“好吧,这可是你自找的。”上尉并不急于发起她的最后一击,只是一边说话一边绕圈走着,一边打量亦非天的弱点,慢慢享受玩弄猎物的美学。“一百多年前,有一个修罗闯进天人族的飞船,最后死在了天人族手中,那就是人尽皆知的地狱行。而今天,新的地狱行就将在此上演。亦非天,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亦非天没有说话,突然她又闭上了眼睛,双手抓紧薙刀,开始调整呼吸....她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她竟然还想在这种情况下再用一次断罪斩?”
“没什么好惊讶的,她这是想再赌一把。要是不用这一招的话,她就完全没有胜算。只不过在极限状态下再去突破极限,这也未免太过乱来了。即使真的能跟天人拼上一刀,她的身体也不可能再坚持了,最后只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明明是注定要失败的战斗,她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是啊,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即便知道答案,我却依旧搞不明白。难道亦非天一生寻找的修罗道,最终只能通向无间地狱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却又阻止不了,只能盲目地告诉自己亦非天不会就这样死去,一定会有奇迹发生。我当时实在是太绝望了。
噹!两把刀的互相碰撞,就是这么简单。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回旋的余地。当你挥出去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啊————!”痛苦的嚎叫响彻天际,意外地是,它竟不是亦非天发出的。阿格尼上尉拿刀的手指被齐根斩断,长刀丢在了一旁。而在她身后,亦非天依旧屹立着,手里拿的却不是那把薙刀非天,而是一把赤红的长刀,闪烁着火焰一般炙热的光泽,从非天巨大的刀身里拔出,就像是一只沉睡多年的巨龙突然醒来。
“那是......兽主丸?不会错的,就是兽主丸!”俱利摩看起来即诧异又欣喜:“是当年阿修罗王的佩刀!废土上消失了一百年的传说武器!它怎么会在这里?那把不像话的薙刀非天,原来只是兽主丸的刀鞘吗?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老师,您先别管刀,快看看修罗。”沙舍在一旁提醒:“她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啊!”只见亦非天手持那把古怪的长刀,两眼微闭,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不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只是如雕像般矗立着,任凭上尉在一旁挣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这是已经要撑不住了吗?
“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是发生了理当发生的事罢了。”俱利摩叹了口气:“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当年的修罗就都是这样,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再看到这般景象。果然,我对她抱的期望还是太高了吗?”
“老师,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沙舍也急了,“拜托您了,请指导我!”“也对,你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估计对这种事也没概念吧。你知道在过去,那些被称作修罗的强者在突破了自身极限,达到了修罗道最终境界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吗?”
“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会得到连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然后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不受控制的疯子,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来满足自己的战斗欲望,直到耗尽生命或是被人杀死,这是每一位修罗所注定的命运,没有人能够例外。”
“可是亦非天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失控的样子啊。”
“嗯,她现在正处在失控前的临界状态,大概是在拼命维持着意识吧。但这也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一旦达到了修罗道最终境界,就不可能再回到原本的状态,她已经没救了!”
什么?已经没救了?我刚产生的一丝希望又被漫天的无力淹没了。到头来,我的愚蠢的信念根本就没有一点用,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无论是我还是亦非天都不能改变。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态,我机械地看着眼前的事情继续发生。
“呼.....呼......”阿格尼上尉大口喘着气,拼命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她回过神一看,亦非天竟然还站在原地不动,不禁怒火中烧,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梵天授便冲了上去:“该死的修罗,我要让你付出代......”这回可没等出招就被斩中了,亦非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就像断罪斩一样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只知道这一下就把上尉的整条手臂弄没了。在那把赤红色刀刃的高温下,斩下的手臂一滴血也没流,只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上尉惨叫着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顿时填满了在场所有人的大脑。这就是修罗道的最终境界,没有理由,不留情面,完全纯粹的——杀戮。
谁都不想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却又谁都无法阻止。手拿那红得像是要哭出来般的利刃,修罗慢慢走向她的猎物。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亦非天站在上尉跟前,轻叹一口气,熄灭了兽主丸上的火焰,轻轻地收回背上的非天中;接着用一种意外平静的语气说道:“这次的决斗,算我输了。”
“不不不,是我输了!”上尉平日里的威风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恐慌:“你赢了!输的人是我!求求你放过我好吗?你不要再过来了啊啊啊......”带着惊人的速度,阿格尼撤下屏障,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擂台。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受人敬仰天人族上尉,仅仅是个不想死在这里的懦夫罢了。
“.......我打赢了吗?”望着周围的人群,亦非天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刚从一场梦中醒来。突然,她扑通一下跪倒在第,使劲捂住脑袋,好像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我实在是太担心,立刻推开人群走上前去:
“非天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花了好一会才抬起脸来,努力向我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头有点疼罢了。说起来,我是不是打赢了天人?”
我是不是打赢了天人,这是亦非天在旅途中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啊,她打赢了。如果这就是故事的结局,那该多好。
一发子弹从藏在暗处的枪里射进了亦非天的胸膛,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只用了几秒时间,天人族就用来自旧世界最可靠的科技征服了这位无人能及的修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人的身体里居然能承受如此多的子弹。地狱修罗亦非天的旅途,就此宣告终结。
枪声,混乱,鲜血,呐喊,沙舍在最后一刻拉住了我,我就这样看着亦非天又一次倒在我的面前,而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都结束了。在这漫长旅途的尽头,我又一次找到了大哭一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