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还是我席露,之前我把记录本拿来记了帝释天的故事,接下来让我言归正传,继续讲接下来发生的事。老实说,事情的发展越发有些诡异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一点一滴的事都如实记录下来,希望以后能有人看到我写的东西。
在听完帝释天的故事之后,阿格尼上尉带我们去了展览馆。那里展示了帝释天为重建废土制定的伟大计划,展品丰富,图文并茂,给人一种一看就很了不起的感觉。上尉亲自担任向导,将整个计划的详情向我们娓娓道来:
“在废土人的眼中,天人族是一群高高在上,与世隔绝,对废土毫无兴趣的贵族。然而,这不过是由无知所造成的偏见。作为废土的管理者,我们天人族一直密切关注着废土上的所有动态,尽力让这个世界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只是一直以来,我们的努力都不为世人所知,甚至遭到了废土居民的误解和抵触。所以帝释天统领提出了这个伟大的计划,试图改变天人族和废土居民的关系,给世界一个更好的未来。”
“天人族对废土人的厌恶,往往来自于他们身上的变异基因。传统上认为,废土上的辐射会使人体基因发生劣化,从而引发各种不良的变异;所以想要保持一个种族的优越性,就必须尽量远离废土上的辐射;而在基因上完全保持了旧世界人类形态的天人族,自然就是最优越的种族。”
“但最新的研究结果表明,变异病毒带来的变异其实并不是完全的劣化,反而会产生一些意外的优点。在废土居民中,也时不时会诞生一些极为优秀的个体,在保留自身种族特征的同时也具有天人族所看重的优点。一直以来,天人族都在试图筛选出这些优质的基因。所谓修罗之血,最早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研究出来的。”
“只是,由于废土的环境过于恶劣,这些优秀的个体往往难以延续自己的基因;即便繁殖了后代,也往往会在糟糕的环境中再次发生变异,从而失去那些宝贵的优点。这就使得我们的研究一直难以推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帝释天提出了一个伟大的构想。他想要广泛地接收一批具有优秀基因的废土居民,让他们加入天人族,向这些精英公开伟大的旧世界科技,让他们用这些科技去改造废土,成为我们天人族复兴人类文明大业的一份子。”
“等等,我有个问题。”沙舍突然打断了上尉的介绍:“让你们想要的人才加入天人族,这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分享旧世界科技?这只会让废土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你知不知道,现在各大种族的领导者们是多么渴望旧世界科技?哪怕是一项微不足道的技术从天人族流出,都会让各族打得头破血流,更何况是像你们这样大规模地进行分享?”
“所以呢?难道我们不公开科技,你们就不会打了吗?”上尉冷笑了一声:“争权夺利是你们废土人的天性,别以为我不懂得。一直以来,各个种族都在为了领土和利益不断争斗,把我们一百年前制定的规则都忘得一干二净。与其维持这种名存实亡的秩序,不如发动彻底的变革,让新的秩序从混乱中产生。”她顿了一下,有意味深长的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种族划分了,只有强者才是这世间唯一的法则。至于你们要如何聚集在这些强者身边,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各大种族的领导们不会喜欢你们的计划,他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他们会喜欢的。这件事由不得他们不喜欢,毕竟这可是天人族的命令。只有蠢货才会想着反抗天人族。”上尉突然凑到沙舍眼前:“至于你呢,不会也想要当个蠢货吧?这里可是天人族的母舰,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中。别想着跟你的族人通风报信,在计划完成之前你必须一直待在飞船上。明白吗,夜鳞人?”
“我当然明白。”沙舍叹了口气,“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们这的厕所在哪?我想天人族应该还没有进化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吧?”
“好吧,我这就带你们去。”上尉耸耸肩,带我们离开了展览馆。
天人族的厕所,怎么说呢,其实还挺干净的。只不过这实在是干净过头了,与其说是厕所不如说是实验室,让人心中不由地感到隔应。最奇怪的是,这里的厕所居然是不分男女的,看来长期靠克隆技术繁殖已经让天人族的性别意识近乎消失了。我从厕所里出来,看到上尉一个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于是就问她:
“沙舍哪里去了?”
“还在里面,不知为啥老是不出来。”
“能进来帮我看看吗?”厕所的隔间里传来了沙舍的声音:“你们天人族这些高科技玩意到底是怎么用的,是不是坏了?”
“该死的臭蜥蜴,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上尉偷偷骂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就来。”说完就走进了隔间。一阵短暂地沉默过后,隔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激烈打斗的声音,最后又随着一声巨响归于平静。我吓了一跳,心里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把耳朵贴着厕所门仔细听,果然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好你个臭蜥蜴,竟然敢跟我玩阴的。你知道在袭击天人族长官会有什么下场吗?”
“放心,我不想害您,只是想找个私密点的地方跟您说说话。毕竟你们的飞船上到处都是监视器,我也只能到这里来了。”
“好吧,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我这趟来飞船,特意给你们天人族准备了点礼物,刚才在仓库里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想让您帮忙找找。”
“礼物?什么礼物?”
“不过是一份薄礼,一颗定时炸弹。威力呢也不算很大,大概就是把你们的飞船炸到几个月都飞不起来的程度而已吧。”
“炸弹!......你个混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啊,您会第一时间把我们抓住,然后派人去仓库里把炸弹找出来。不过你们的仓库那么大,里面还存了不少好东西,找那么小一个炸弹恐怕得花上几天时间吧。如果您有信心在炸弹引爆之前把它找到,那当然没事了;可是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可就难说了。”
“.........”
“对了,帝释天之前说接待我们的事全部由您负责对吧?出了这种问题,您应该也很难跟统领交代,不是吗?不如我们做一笔小小的交易,私下里把这件事轻松愉快地解决,你觉得怎样?”
“你,你........算你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没什么奇怪的要求,就是想搞清一些事。您应该知道我这回是为了刺探情报而来,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找人问清楚。恰巧我要在的人应该就在你们的飞船上,用您的权限应该可以安排我们见个面吧?”
“好吧,你想要见谁?我尽量帮你安排。”
“很简单,我要见的是.......”声音突然小了下来,听不清了。
“......你要见谁?飞船上可没这个人。”
“别装了,上尉,好好考虑一下炸弹的问题吧!我们夜鳞刺客团好歹也是靠情报吃饭的,我知道他就在这艘飞船上。”
“等等!我会替你安排见面,但你真的能帮我解除炸弹吗?”
“放心吧,炸弹随时可以解除,我会在恰当的时候告诉你解除的方法。剩下就看你的诚意了。”
“那好,待会在外面表现得自然点,我马上替你安排。”
我还没来得及把头拿来,隔间的门就打开了。上尉和沙舍从里面走出来,浑身都沾满了水,脸上却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哎呀,真想不到,这个厕所年久失修,居然真的坏掉了!真是让你见笑啦!”
“哪里哪里,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的东西,道歉的应该是我!”
“哎,怎么好意思让客人陪不是呢?都怪我考虑不周,还请你们见谅!”看着她们两个这样假惺惺地互相谦让,我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这时,上尉手上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帝释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刚才在厕所里出什么事了,阿格尼?怎么搞的那么大动静?”
“没,没什么,就是刚刚厕所坏了,我们的客人造成给了......一点误会,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请放心,属下马上就带客人去换身衣服。”
“你呀,老是给我搞出些新花样。好吧,这次的情况是意外,我就不追究了。接下来可得把我们的客人伺候好了,别让人家见笑。明白了吗?”“属下明白。”说完,帝释天就挂断了通讯。
“好了,暂时没事了,那我们还是开始办正事吧?”上尉开走在前面领路:“这边走。”
上尉带着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也走了很远,我怀疑她带我们穿过了整艘飞船。一路上上下下,穿过无数走廊和台阶,还经过许多需要身份认证的门禁关卡。幸亏有上尉为我们开路,总归是一路绿灯放行。最终,我们被带到了一台貌不起眼的电梯前。
“就是这里了。”上尉在旁边的控制面板里输入一长串密码,把电梯招来:“等会坐这个电梯下去,你就能见到你要找的人。要小心,这可是在天人族内部都鲜为人知的机密。在这之前,先把我们的交易谈妥吧。”
“交易?好啊,你想要什么?”沙舍故意摆出一副无知的样子
“不要给我装傻,臭蜥蜴!你知道戏弄天人族会是什么下场!快把解除炸弹的方法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们夜鳞族的主城整个炸成灰!”
“解除炸弹的方法?当然有。”沙舍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支长条形的机器:“这个就是炸弹的遥控器了。我已经帮你设置好了,你只要到货仓去,按下这里,就能解除炸弹的引爆指令,搞定一切问题,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的?就这么简单?”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还不赶快把遥控器给我!”上尉焦急地说道。
“别急,马上就给你,”沙舍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旁边的电梯:“想要遥控器的话,自己去取!”说完,她抬手一挥,将遥控器远远地丢了出去;遥控器在天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落在走廊的尽头。上尉几乎是在遥控器落地的前一刻就开始奔跑,从平地起步连滚带爬地冲向远处的遥控器;与此同时,电梯也到了,沙舍一把拉起我,以最快的动作将我俩塞进电梯,然后拼命按下里面的关门键;等到上尉捡到遥控器回过神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闭并开始稳稳地下降,将她彻底地隔绝在了外面。我们在电梯里都能听见她充满了怒火的咒骂声。
电梯缓缓下降,我和沙舍四目相对,大口喘着气,沉浸在冒险过后的惊魂未定。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这样好吗?她不会生气吧?你真的能解除炸弹吗?”
“她当然会生气,因为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炸弹,我刚才扔出去的是支录音笔,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编出来糊弄她的。”沙舍看起来也一副心惊肉跳的样子,似乎很庆幸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还好起效了。她迟早会发现的,不过没那么快,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比起这个......”沙舍理了理姿态,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更重要的是,待会我们要见到的人,他会告诉我们整件事的真相。而且这个人跟你也有关。”
“跟我有关?那是谁啊?”
“席路,你说你是十八号避难所监督的儿子对吧?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接下来我们要见的就是你的父亲,运气好的话,还有你的族人。”
“我爸爸?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因为过于惊讶,我忍不住叫了起来,可沙舍那坚毅的眼神,又让我觉得她说的全是真的,绝对不是在骗我。
“......具体没法跟你解释,见了面就知道了。在此之前,还是先好好想想待会要说些什么吧。”沙舍淡淡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望着她的侧脸,脑中泛起数不清的思绪,心里生出无限的感慨。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但现在我才知道,过去的一切其实都还在,总有一天我会结束这段非同寻常的冒险,回到自己的过惯生活中去,重新面对那些我所畏惧的一切。那时的我,又该怎么办呢?
电梯运行到了底层,缓缓打开。我跟着沙舍走出电梯门,开始重新迎接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