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无数人都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感到匪夷所思!
原本自裁的丽雅只是喉咙刺破了一点皮,而占据优势地位的汉斯却胸口中刀口吐鲜血看上去岌岌可危。
“巫术?”人群更加确信。
这在个混乱的时代,人们已经分不清神恩、魔法还有巫术的区别。
虽然这三者一体同源,但在他们眼中都是危险可怕的东西。
加之教会特意污名化官方认可的神恩以外的任何超自然表现,所以在这群老百姓的脑袋里魔法就是巫术,巫术就是魔法。
这是个怎么辩也辩不通的道理,所以陈奇也不准备说服他们。
“你们现在看到我的手段了吗?”陈奇做出一副杀人狂魔的表情,他要抢先在所有人对丽雅发难之前,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众人看着他嚣张的脸,连忙退后。
面对可以打败的邪恶,愚民会勇敢,然而一旦遇到自己无法抗衡的邪恶,他们就会变得顺从,莫不如此。
而此刻他们就显得极为顺从。
汉斯的小弟们纷纷跪倒在地磕头道歉,陈奇的内心稍顿。毕竟他也只是个刚刚穿越的快递员而已,第一次掌控局面还是有点小慌。
丽雅并不知道陈奇要干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她还没有从刚刚的绝望情绪中摆脱出来,毕竟就算洗脱了女巫的嫌疑又能怎样?她全心全意为了村子,但村民们却轻易地怀疑她,把罪过加诸在她身上。她还有坚持的理由吗?
“我来这就为了三件事,秩序!秩序!还他娘的是秩序!”陈奇对众人大声宣布道:“你们走投无路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千万不要当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要搞清楚你们的敌人是谁!你们的朋友是谁!我不想杀人!把这里搞得血流成河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说是不是?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我把话说完,我就不会伤害你们!”
众人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陈奇便走近还剩一口气的汉斯,从他腰包里拿起那个钱袋。
“或许你们会奇怪为什么丽雅小姐和我会拥有神奇的力量,但你们是不是更应该奇怪——这个叫汉斯的庄稼汉,你们朝夕相处的老熟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说罢他把金币一枚枚扔在地上。
人群开始骚动,丽雅看陈奇的眼神也有了更强的信任感。
“金钱腐蚀了他的灵魂,让他丢失了一个淳朴庄稼汉的道德底线!更让他挥刀砍向自己效忠的主人!这是对世界秩序的践踏,对光明之神的侮辱!而我的到来只为了纠正这一切!”陈奇将钱袋子甩到一旁,吓得老百姓们往后又一退,无人敢触碰那些金币。
“这个混蛋收了美帝奇的钱!时时刻刻想要陷害丽雅小姐,为此不惜放火烧了谷仓,事情败露之后又想杀人灭口!”老婆婆的话让众人终于醒悟过来。
“老实交代吧!”陈奇对着汉斯的小弟说道:“不然你们的下场也跟他一样。”
小弟们已经彻底吓尿了,自然不敢隐瞒。
怎么密谋,怎么放火,怎么分赃等等,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听得乡民个个瞠目结舌。
情绪刚刚缓过来的丽雅听完也是又气又恨,她无法想象,这群人竟然在背地里策划出如此恶毒的诡计。
“妈的!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斯竟然是叛徒!”众人开始对汉斯表达愤慨。
“怪不得他天天说杜马家的坏话,还好我没听!”
“丽雅小姐是无辜的,美帝奇家族才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不应该听这些人的煽风点火,我们要为杜马家而战!”
人群中的风向再次改变,而陈奇也感受到丽雅情绪的变化,她刚刚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渐渐褪去了。
看到这,陈奇也略感欣慰,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是有价值的。
陈奇渐渐明白,民意实在太容易**纵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只要抓准了群众心里那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瞬间就能形成一股力量,而这力量一旦形成,秩序就岌岌可危了,而道德更是不堪一击。
只有展现出力量,让绝对的实力震慑住他们内心的魔鬼,然后再给予他们温柔的态度,这样他们才能明白有秩序的交流是多么可贵。而丽雅,这个善良的小女孩却只会一味地迁就忍让,把所有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所以杜马村才会逐渐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就算没有放火这件事,早晚也会有其他事来打破这个村子的平衡。
丽雅深深地看着陈奇,她被他的领袖气质所折服了。
在她心中陈奇是光明使者,更是杜马家的救星。
她看到的并不是又一个哈布斯·杜马公爵复活了,而是一个同时拥有力量和智慧的领袖从天而降来到了她身边,并且愿意带领她,带领杜马村一起面对困境。
她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以及这种有所依赖的感觉。
让丽雅十分怀念。
她起身走到离陈奇两步远的地方,努力克制住自己因为幸福感而湿润的眼眶,注视着他。
陈奇注意到丽雅的视线,有些害羞,又有些矛盾。
“感谢您!”丽雅对着陈奇深鞠一躬。
陈奇有点不好意思,脸也跟着红了起来:“额...你不必这样...”
“不,从您到来的那一刻开始,杜马村就没有给予应有的尊重,我代表我的臣民向您致歉!”丽雅的举止非常得体,这得益于她年幼时在鸢尾花堡中受到的优质教育。
一旁的村民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差点把陈奇弄成挂炉烤鸭,马上倒头便拜。
陈奇被簇拥在人群中央,此刻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视被人需要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
“我大概明白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陈奇郑重地对丽雅说道:“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我们杜马村的所有人,都会如同您的手脚一样供您驱使!”芊婆婆抓住丽雅的手说道。
“好!”陈奇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责任感,“我会带领杜马家走出难关,而从此以后你们将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的话并非虚头巴脑的口号,而是发自真心对丽雅做出的承诺。
杜马村经历过这场浩劫,终于再次平静下来,人们拉走了汉斯的尸体将他草草埋葬,继续清理谷仓的残垣断壁。
而丽雅,芊婆婆以及村里的老人们也和陈奇开始了密室会谈。
“现在我们因为赋税,买种子,租耕牛,一共欠债五百个第纳尔,大部分是鸢尾花城里美帝奇家族的钱庄的。”芊婆婆说道:“所以想度过难关,就是要凑够五百个第纳尔。”
一位老者补充道:“谷仓抢救出来的粮食大约有四分之一,可以卖到一百个第纳尔左右,原本卖石头的三十个第纳尔只剩下十个,加上汉斯那个叛徒身上缴获的二十个,我们还差三百七十个第纳尔,而还债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咱们家还有多少钱?”丽雅忧心地问着芊婆婆。
“没啦,只有一些口粮,还有散碎零钱,小姐,杜马家族已经垫不起啦,现在必须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芊婆婆毕竟是实际管财务的,她心里的忧虑更甚。
自从丽雅接管以来,为了减少村民的负担,能卖的基本上都卖了,现在杜马村无论领主还是村民都是山穷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