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丽雅和马车夫已经在等待着陈奇,他坐上车,准备好第一次看看外面的世界。
树林,小路,林间穿梭的动物,还有马车上摇晃的铃铛,拼凑出一幅静怡的乡村图景。
再加上和煦的阳光,清风拂过面颊,让陈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旷神怡。他在钢筋水泥的街巷中穿梭太久,早就忘记了泥土的芳香,花朵的艳丽,还有这种开阔的视野所带来的舒畅。
但真正的美景才刚刚开始。
林地过后,徐徐出现在道路两边的是一望无际的鸢尾花田,似乎一直连接到了天边,这景色简直惊得陈奇下巴差点掉下来,想要赞美却词穷了,只剩微微颤抖的嘴唇在表达激动的心情。
花海随着风的吹拂,荡起一层层涟漪,让整个世界宛如仙境。
“鸢尾花!”他看得出神。
“是的,这就是鸢尾花堡得名的原因,我们这里有全巴托维娅最全的鸢尾花品种。”丽雅介绍的言辞中带着骄傲,因为这里是她的故乡,是她的家。
他们的马车犹如一艘飘荡在花海中的小船,丽雅和他轻舟摇曳,说不出的浪漫惬意。
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但陈奇瞥了一眼坐在他肩头的蓝胖子,一脸无奈。
“喂,我是不是有点电灯泡?”蓝胖子问道。
“你说呢?”
“我不会偷看的,你想干什么就干吧!”蓝胖子捂住眼故意调侃道:“祝你们早生贵子!”
“我谢谢你,滚蛋吧!”
陈奇看向丽雅,发现她捧着一本翻开的书,于是凑了上去。
“这是什么?”陈奇看到丽雅怀中抱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犹如天书一般。
“这是我们杜马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发明笔记,我们还有许许多多其它的发明,都是很有用的。”丽雅合上书,看上去有点警觉。
“我想起来了,你是拿着一把电锯救的我!”陈奇回忆起当晚的场景。
“没错,由那个电力装置充电,可惜只能用一小会儿,是个失败的试验品!”丽雅显得有点失望。
“不失败...它可救了我的命呀!”陈奇带着欣赏的眼光望着丽雅。
……,丽雅觉得很难和其他人解释自己研究的东西,即使对方是光明使者也一样。陈奇却是以为她不想透露自己的研究成果,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陈奇一个踉跄,差点撞到丽雅身上。
几个全身盔甲的士兵拦住了去路,前方的道路有车队出行,他们这种农车必须让路。
“鸢尾花堡男爵路过,闲人避让!”士兵冷酷的脸色代表着鸢尾花城的统治者来了。
陈奇爬起来,透过马车棚上的洞向外望着。
眼前的队伍颇为壮观,先是鼓手和号角手,然后是仪仗队,接着是卫兵和弓箭手,前后约三百多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身骑白马位于队伍中央,他穿一身浮雕花纹的盔甲,盔甲颜色与丽雅父亲的衣服类似。
“他是谁?”陈奇问道。
“约翰·贝尔纳特男爵,鸢尾花堡现在的拥有者……”丽雅说得很艰难,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你好像很不开心?”陈奇刚问出口其实就已经明白为什么了,毕竟鸢尾花堡曾经是属于杜马家的东西。
“嘿嘿,曾经的家臣变成了主人,主人却变成了农夫,这种错位感,任凭谁都会难过吧!”蓝胖子调侃道。
“贝尔纳特男爵的父亲,曾经是我父亲的手下,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用低价买下了鸢尾花堡,那时候我只有五岁,从此我长大的地方挂上了他们家族的老鹰旗……”丽雅语气中带着不忿与无奈。
“等等,后面还有东西,我的天...那些是什么?!”陈奇突然被队伍末尾的奇怪东西吸引。
几个满身绿皮的巨大生物,带着脚镣穿着简陋的粗布衣服,他们嘴巴上长着巨大的牙齿,双眼透着不屈,身上满是伤痕,被几个士兵用皮鞭鞭笞着前进。
“让这群恶心的生物快点走,不然我们可赶不上中午饭了!”贝尔纳特男爵说话了。
随着几生鞭响,巨大怪兽们快走了几步,然后轰然倒下。
“男爵大人,已经饿了他们三天,要不要给他们点吃喝?”随行的士兵问道。
“不用,我就想看看他们中谁是最强者,我的笼子只有一个位置!”男爵挥舞起马鞭骄傲的看着脚下匍匐的怪物。
他拿起一个水壶,好像要玩个游戏。
“罗肯的兽人游民,你们侵犯了人类的土地,所以杀掉你们是我的责任,不过我开恩给你们活路,匍匐在我的马下接受我的恩赐吧!”
“兽人?”陈奇焕然大悟:“中古世界怎么可能没有兽人...原来这个男爵是出去打仗去了。”
“杜马公国处于兽人国度罗肯和人类帝国巴托维娅的边境,所以会有不少兽人游牧民路过,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这些贵族喜欢给自己烧杀抢掠找点借口。”丽雅毫不掩饰对这群贵族老爷所作所为的不满。
“喂,他们动了!”陈奇继续看着,果然那些大家伙开始支撑起身体爬了两下。
周围的士兵也开始起哄,这些兽人极度饥渴,但爬到男爵的脚下就代表着臣服,想必之后只能乖乖做个奴隶了吧。
“杀人诛心啊....好歹毒啊!”陈奇不由的感叹。
“行省的大老爷每年都要举办角斗大赛,贝尔纳特男爵应该是想物色个厉害的选手,赢取今年的奖金。”马车夫搭话道。
“他们那么大个子,随便哪一个去都能赢吧!”陈奇惊讶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真实的兽人,离他只有两辆马车那么远。
他们身高约有两米多,胳膊比他的腰还粗,身上的肌肉虬结崩着青筋,陈奇有点奇怪他们怎么会被抓住。
“那你就错了年轻人,我们巴托维娅的骑士,也是相当厉害,老夫当年当兵那会儿,可是杀过不少兽人。”马车夫打断道:“更不用说那些的高阶骑士,或者由教会训练的圣堂武士,战斗是要看技巧的,而不是纯粹的蛮力。”
“原来如此...这世界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兽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男爵发出怒吼。
只见一个兽人,断了一只牙齿,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他不像其它兽人,匍匐在男爵的马下卑躬屈膝,而更像是个尊贵的王者,冷眼看待男爵的闹剧。
“喂,你快爬!”士兵用木棍重重的击打那个兽人,他虽然表现出痛苦,却依然一动不动。
陈奇看到这里,心里有些触动,兽人虽然不是人类,但似乎情感表达和人类也没什么两样。
他并非是一个爱惹事生非的人,但那兽人淡然坚毅的神态吸引了他,让陈奇开始脑补他是否有过惨痛的过往,或想要坚持的某种信念。
而一旦这么想,他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气质就会迫使他必须做点什么。
“我能不能救下那个兽人?”他小声的对丽雅问道。
“你要干什么?”丽雅也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