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诺斯的愤怒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他承受过兄弟的毒打,老师的折磨,同族的讥笑,却从未有一个平民,一个侏儒,一个住在下水道栖身的肮脏烂货,竟然对他高贵的脸啐了一口吐沫!
他的拳头高高抬起,瞄准了乔斯达的脑袋,准备让他付出代价,但却被陈奇一把抓住。
“想想你在干些什么!在一群孩子面打他们的父亲?”陈奇对安提诺斯因为刚刚的帮助而建立起的一丝好感此刻荡然无存。
然而安提诺斯完全听不进去,此刻他出于一种接近疯狂的状态。如果他刚才还只是想轻微恐吓的话,那么此刻他心里已经全部都是报复两个字。
“他应该被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死!”安提诺斯抹了一把脸骂道。
“但你不是法官,我们只是来拿回冠冕!”陈奇试图拉住他。
目睹争执的伊瓦依然选择帮助他的挚友。
它的触须伸展过来:“放开安提诺斯先生,不然我会对你使用强制措施!”
陈奇却根本没给伊瓦面子,他催动出蓝胖子一拳把这个木精给揍进了墙里。
安提诺斯被陈奇的一击震撼道了,理智瞬间恢复。
他可不能和选帝侯正面冲突。
伊瓦从瓦砾中站起来,刚准备还击却被安提诺斯喝止:“停手!”
“你觉得你能靠同情从他嘴巴里问出什么来吗?”安提诺斯笑道:“那么交给你了!如果到了晚上,拿不到冠冕,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说罢他愤而站起,跑去找水想赶紧再洗洗脸。
陈奇看向惊魂未定的乔斯达安慰道:“你暂时安全了,但你必须把冠冕交出来!”
“我必须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先生,但是我绝对没有碰过什么三层黄金打造的冠冕,我甚至不知道那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乔斯达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而且见识过陈奇和伊瓦的战斗力后他感到十分害怕。
陈奇扫视四周看着那群惊恐的孩子们,心中有点难过。为自己打扰了这群可怜小东西而感到抱歉。但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在这里。
“他们是你的孩子?”他问道。
“当然不是,都是蛇鼠帮死难弟兄的遗孤,长大的都开始干活了,这些都是还小的,我来这就是为了把他们转移走,可是你们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乔斯达答道。
“你们应该赚了不少钱吧,为什么还过的这么苦?”陈奇看着他们简单的饮食感觉非常奇怪,这和他们走私的东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走私东西当然也能赚点钱,可这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卖价并不高,我们赚的只有原本会进入鬣狗手里的税金,干的却是掉脑袋的活。而且大家都是鸢尾花城周围的破产农民,每个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分下去也就够活着而已……”
“什么?农民?你们不是水贼吗?”
“如果有活路谁会来当水贼,还不是因为税务太重,军队又巧取豪夺 ,很多人都是被逼的没有活路了,才会加入蛇鼠帮。”
乔斯达的话令人动容,原来这群所谓的匪徒都是失去了土地的农夫组成。
陈奇也突然明白,如果自己没有来这里,或者不去帮助丽雅,那么杜马村的村民也将是这样的下场。
他们过上刀头舔血的日子,孩子藏在下水道和老鼠一起长大,而像安提诺斯,阿巴贡,乔治,鬣狗约翰这样的人却在他们头顶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甚至会用三层黄金打造一顶冠冕去拍上司的马屁,与此同时却有大批穷人在脚下的下水道里挨饿。
他们不会打冠冕的主意!陈奇的脑海里坚定了这个信念,他们要的不过是温饱而已!
“问完了吗,我的善心大好人?”安提诺斯没能找到一滴干净水洗脸,更不耐烦道。
陈奇却答道:“我认为他们是无辜的。”
“啊?!”安提诺斯听到陈奇这样说,火蹭的又上来了:“这些刁民就是蛆虫,是整个城市的烂肉!他们会用最无耻的谎言来欺骗你,不给他们点厉害他们是绝不会招供的!”
“离他们远点!”陈奇再次紧握右拳把安提诺斯吓的往后一跳。
“你有任何证据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你觉得他们好欺负?”陈奇的问题让安提诺斯无言以对。
他的确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因为整个鸢尾花城的平民中敢反抗他的只有这群蛇鼠帮的人,所以把罪行推到他们身上,进而对他们严刑拷打,自己也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找到一个不太光彩的借口推脱道:“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任何人!”陈奇答道:“你,我,丽雅,佩妮阿姨,甚至贝尔纳特男爵自己!但唯独不可能是这群衣不遮体只求一餐的可怜人!”
“哼,你不过是因为没有体察过民情而已,等你在鸢尾花城呆久了,你自然会知道这群贱民们的面目!”安提诺斯还不认输。
“如果你非要说是他,你有能用什么办法让他招供?”陈奇问道。
“当然有办法!城堡里的刑具都是为了这个,还有这群小崽子,以后长大了也都是罪犯!让他们知道疼,知道害怕,他们才会说出实话,而且不敢再伸手!”安提诺斯狠狠地说道。
这是他从小学会的天理,也是美帝奇家族能兴旺发达的核心理念,对同胞要狠,对普通百姓尤其要更狠!
“我的家乡有句古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就是说你这种人的。”陈奇的脸色铁青,瞪着安提诺斯,看的他有些发毛。
“什么鬼话,没听说过!”安提诺斯不屑道。
“老百姓已经拿起刀枪钻进地道,拿命和你们搏斗,你竟然以为用暴力和恐吓会有用?”陈奇笑道。
“那是因为贝尔纳特男爵的拳头不够硬!重用了乔治这种蠢猪,如果换做是我……!”安提诺斯冷笑道。
“你有多少人?我见过贝尔纳特男爵的军队进城,不过几百人而已……”
安提诺斯愣了一下,不明白陈奇想说什么。
“蛇鼠帮又有多少?光是我们看到的就有几百人!还有杜马村的村民……他们如果失去土地,走投无路之下也唯有加入蛇鼠帮!还有你说的洛林、还有这个城市里的居民……!当有一天被你们逼入绝路的时候!也都会加入蛇鼠帮!”
陈奇的话振聋发聩,安提诺斯闻所未闻。
“你们,才是少数!”陈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