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诺斯被陈奇的一番话给震慑住了,他的脑海中突然展现出陈奇描绘的场景——整个鸢尾花城的居民都拿着火把镰刀冲进城门,将约翰,阿巴贡,还有自己挂在路灯上吊死。
那场景又被称之为民乱。
在他还是幼童的时候,巴托维娅的首都伯尼尔就发生过一次,无数的贵族抱头鼠窜,原本的淡定和高雅都荡然无存,剩下的不过是互相踩踏的狼狈和抢夺财物的贪婪。那些暴民甚至冲进他的家中砍杀了很多人
后来依靠巴顿公国的强大军队,绞死了三千多名叛乱农民,才镇压住了伯尼尔的民乱,而这一切的起因也正因为伯尼尔贵族们的无尽贪婪。
因为年纪很小,所以安提诺斯格外印象深刻,而这一幕就变成了他的梦魇一直挥散不去。
他并没有去思考这背后的问题,而是将普通平民视为洪水猛兽。
回到当下,如果他在这逼死了乔斯达,这些孩子一定会把事情传播出去,为了防患于未然就必须灭口,把孩子们都杀掉!
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儿……安提诺斯虽然说得出,却还做不出来。
不过就算他能这样做到,实际结果也只会更糟,因为蛇鼠帮他是杀不完的,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他对水老鼠和他孩子的所作所为,那么他的美帝奇大楼一定会承受无穷无尽的怒火,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袭击将彻底击溃安提诺斯,生意和财富也将化为泡影。
并且只要鬣狗还在不断地敛财,蛇鼠帮就会不断涌现。
不过就在他心中已经开始认可陈奇的时候,事情突然又起了变化。
“等等!”他突然看到地上有一个戒指,是刚才扭打的时候从乔斯达身上掉下来的,而那上面竟然刻着贝尔纳特的徽记。一只黑色的老鹰抓着三支箭!
“哈哈,你别想狡辩了!看这是什么?”他抓起戒指质问道:“这可是贝尔纳特家族的指环,你没有去过他们家,又是从哪得到的这种东西的?”
安提诺斯刚刚出现的一点自我怀疑马上烟消云散了,他开始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群刁民不过是在混淆视听!
陈奇也觉得非常奇怪,他赶紧拿过来仔细观察,果然是贝尔纳特家族的标志,而且是纯金打造看上去价值不菲。
乔斯达却急道:“那是一位夫人从我这儿买药的钱...她说她没带金币,就把手上的戒指褪下来给我了!”
“骗子!你一个水贼卖什么药?快把冠冕交出来,我可以饶你和这群小崽子不死!”对于安提诺斯来说,他刚才已经展现了最大的仁慈,然而此刻他又起了杀心。
“不,我没有!这就是我卖药所得,我根本没见过什么冠冕!”
“那位夫人长什么样子?”陈奇问道。
“她包着脸,但是看上去非常端庄优雅,她摘下手套褪戒指的时候,可以看出皮肤很黑!”乔斯达的一句话让陈奇心中一动!
他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佩妮阿姨家的管家,就是一位黑皮肤的女性!而且气质也的确优雅大方,另外她能接触到主人家的戒指也算是理所当然。
但她为什么会向匪帮买药?而且还不惜盗窃主人家的财务来换!
这些信息他并不准备透露给安提诺斯,而是开始了新的询问。
“她买的药是干什么的?”
“是一种止疼药,可以让人进入麻痹状态,不过有些兄弟会用这玩意装死,来骗过官兵的追捕。但是风险很大,如果剂量出错就可能假戏真做!”
乔斯达的信息让陈奇恍然大悟!
那位管家当时就是倒在地上,而且四肢冰冷,四周却没有血迹,只是她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让人非常害怕。再加上当时丢了东西,大家无比慌乱,就直接假定为她遇害了!这么看来她不过是假死,以此来混淆视听!
陈奇想到这,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那个冠冕,其实从未离开过佩妮阿姨的屋子!
这一切不过是一出苦肉计而已!
安提诺斯还想说些什么,但陈奇却将戒指直接扔进一旁的水里,瞬间被冲走了。
“你干什么?!”安提诺斯吃惊道。
“他们是无辜的!”陈奇继续强调。
“凭什么?现在我有了证据,你又把证据毁掉?你到底要干什么?”虽然安提诺斯在压制怒火,但是陈奇的行为还是让他几乎崩溃。
“跟我来,我还你冠冕!条件是你与蛇鼠帮和解!”陈奇的话更是让安提诺斯恼火不已。
“什么?我和一个贼?和解?”安提诺斯想象过陈奇会是个多么奇怪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
“没错,和解,不仅如此,你要放一部分生意给他们,以后你们商行的红酒生意要用不错的价格收购他们的货!”陈奇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又对乔斯达说道:“而你,必须保证老实本分,不能骚扰美帝奇的其它生意,也不许再和他发生械斗。
“我们求之不得,你就是安提诺斯·美帝奇?”乔斯达这才明白刚才打他的正是自己的死敌。
“对!就是我!”安提诺斯愤怒地回到。
“我的条件你答应吗?”陈奇继续追问安提诺斯。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
“因为如果你不答应,冠冕你就永远也找不到,而且这件事我会马上公布出去,让贝尔纳特男爵知道是你弄丢了冠冕,我相信乔治还有阿巴贡都非常想要一个替罪羊。”陈奇威胁道。
“哼!想甩锅给我?就凭你空口白话吗?”安提诺斯不甘示弱。
“没错,如果你不打算和解的话,这里立马就有很多你参与走私以及盗窃税金的‘人证’!”
陈奇话没说完,迅速扯掉了美帝奇领口的扣子!交给了乔斯达。
“以及‘物证’。”
“你……!”安提诺斯瞬间感觉大事不好,自己被陈奇控制了。
“答应我的条件,你会少一个敌人,找回冠冕,还能免去解释的麻烦,不过是少赚一点红酒钱而已,钱,你们美帝奇家不是有的是吗?”陈奇微笑道。
“你真能找回冠冕?”安提诺斯怀疑道。
“这么说吧,如果冠冕找不回来,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陈奇淡淡地说道。
陈奇的这句承诺让安提诺斯动摇了。
如果陈奇不是选帝侯,那么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因为失窃的整个过程他都在现场。
而如果他是选帝侯,鬣狗约翰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这件事也算是有个交代。
那么如此看来,无论怎么样,后果都不用他安提诺斯承担。
想到这,他走上前去,对着乔斯达伸出手:“很高兴与你合作,乔斯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