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我想掐死这个该死的孽种,但都被乔治阻止了!”佩妮哭泣道:“他也不是呵斥我,而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拿着手中的帽子像个即将失去幼崽的野兽,我的心就软了下来。”
“那么海蒂又怎么会成为你家里的管家呢?”丽雅感觉眼前的这个佩妮阿姨变得好陌生。
“哼,这就是我对他的报复!我让他最爱的女人伺候我衣食住行,并且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却不能相认!”佩妮阿姨恶狠狠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她佝偻着身子发出一种近乎癫狂而恶毒的声音:“我从小就给这猪崽子吃助消化草药!把她喂养得肥胖无比,让她彻底失去一个做女人的魅力!”
“什么!?”丽雅感觉全身发冷。
虽然是多年不见了,但记忆中的佩妮阿姨应该是人畜无害的性格,没想到竟然会对可怜的珍妮做出如此残忍的迫害!要知道对于一位贵族女子,她的身材样貌会格外受人关注。
若只是相貌平平倒不至于被歧视,至多只不过被核心的上流社交圈所边缘化,被舞会邀请的机会变少而已,对于并不向往那个圈子的人来说,倒正可以乐得清闲。
然而一旦相貌明显丑陋,或者身体有严重的缺陷,便会沦为整个社会的笑柄,觉得她不搭配其尊贵的身份,更有甚者会被人当面恶语相向。
多年来珍妮无时不刻不受到大家的嘲笑,心中的阴影可想而知,于是她只能更加依赖食物带来的**,直至现在变成一个近乎残废的怪物!
“关于她的身世……珍妮一点也不知道吗?”丽雅强忍着愤怒和恐惧,颤抖着问道。
“不知道!我和海蒂有过约定,如果珍妮知道这一切,我会把她溺死!所以海蒂就算死也不会说出来的!”佩妮一脸自信的神情。
“那……乔治叔叔呢?”
“他?一个窝囊废,他敢说什么?!如果不是我替他着想争取,他又怎么可能混到今天的地步?”佩妮阿姨对自己的丈夫极尽鄙视之意,显然在这个家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丽雅这才意识到,其实富裕的贝尔纳特家庭,只是佩妮阿姨实现个人野心和弥补遗憾的工具!
她**乔治·贝尔纳特,把艾米丽洗脑至极度爱慕虚荣,摧残珍妮的身体,并且让海蒂亲眼目睹这一切!
她——佩妮这个女人,远远比她想象中可怕!
丽雅不愿意去想这是为什么,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厌恶,这间屋子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珍妮去哪了?!”她突然醒悟过来!十分害怕这个疯女人会对珍妮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
“她?哼!现在那个贱人死了,她竟然主动要求处理尸体,真是少有的勤快……我懒得理她就让她去了!”佩妮重新瘫坐在沙发上,喝着自己的酒。
“她们去公墓了吗?”想到是女儿去送亲生母亲最后一程,丽雅的内心稍微有些安慰。
“不,这件事不能公诸于众,所以我叫了几个人把她丢河里了……”佩妮仰头喝干酒杯倒头便要睡去。
“天啊!那是她的亲生母亲,难道她还不知道?!”丽雅拼命摇晃着佩妮:“她们去哪了?!”
佩妮阿姨的酒劲来的正爽,已经不省人事,而丽雅意识到,珍妮很可能会亲手将自己母亲的尸体当成垃圾一样丢弃!
于是她赶紧想要寻找珍妮的下落,可是佩妮的别墅却好像变成了鬼屋,除了女主人一个仆人都没有。
想到可怜的海蒂到死都没来得及和女儿相认,丽雅的心犹如刀绞!
无论怎么样,即使继续对珍妮保守秘密,她也必须把尸体找回来,给她一个体面的葬礼。
刚才那辆马车装载的应该就是海蒂的尸体,并且佩妮的话中提到要把尸体丢到河里,那么她大概知道马车离去的方向。
丽雅一边询问路人那辆马车的行进路线,一边向河流的方向追去,不多时,她在红叶大桥附近看到了那辆马车,这里的河水湍急,确实是个适合的抛尸地点。
她站在桥头向下张望,果然几个穿着黑袍子的人,正在卸下尸体,而珍妮正在那群人之中。
丽雅朝着桥中心跑去,对着下面大喊大叫,可对方却充耳不闻,好像故意装作没听到,众人径直上了一条船后顺着河水向下游漂流而去了。
丽雅心急如焚,恨不得跳入水中呼喊,却被另一只手抓住,她回过头,竟然是陈奇和安提诺斯。
“你怎么在这里?”陈奇问道。
“太好了!你们快去拦住那艘船!”丽雅指着刚驶出去没多久的船只。
“怎么回事?”安提诺斯问道。
“珍妮带着管家海蒂的尸体,要去城外抛尸!”丽雅没把更多细节讲出来,她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不继续对珍妮造成伤害。
但陈奇却已经跳了下去,从偌大的桥上直接掉进水面。
“喂,你搞什么?”安提诺斯惊到了:“至于吗?我们可以再叫一艘船!”
陈奇露出水面,对着桥上喊道:“没时间了,那个管家还活着!”
“什么?!”丽雅对陈奇的话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们查到了什么线索?
不过陈奇没有回应丽雅,此刻他已经催动起蓝胖子的手臂,整个人像加了螺旋桨的快艇般一下窜出去老远了。
“他怎么会这么快!”安提诺斯惊讶道,但他很快将其解释为路德维希家族的秘法。
丽雅急切地想要追过去,于是只得哀求安提诺斯:“美帝奇先生,我也必须赶过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可没有那种能力!”安提诺斯不想认输,但确实做不到也没办法,“这附近又没有船,就算咱们想在岸上追也没有马呀!”
说来好巧,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正好路过这里,看到安提诺斯和姑娘私会桥头,投来“我懂的”表情点头示意。
安提诺斯回望他一眼,心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堤岸边,安提诺斯骑着马,丽雅坐在身后,两人风驰电掣一般追击。而那个贵族却莫名其妙地吃了一顿铁拳,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抢劫了。
陈奇的速度很快,渐渐接近船只,而安提诺斯也是把那匹马发挥到了极致。
精巧的贵族教育给了安提诺斯优秀的骑术,而此时此刻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他身体前倾、屁股微离马鞍、小腿夹紧马肚子,不停压浪加鞭。诚心卖弄专业的驭马技术,同时享受着丽雅抱紧自己的感觉。
“前面是出城的关卡,如果我们能先到,可以在水门截停他们!”安提诺斯说罢,重重抽打了一下马屁股,速度变得更快了。
丽雅也知趣地压低身体,尽量不增加更多风阻,此时她心里满脑子都是陈奇的话,他为什么说海蒂没有死?
“你们到底查到什么了?”她问道。
“海蒂向蛇鼠帮的人买了瓶能让人假死的药,用贝尔纳特家族的金戒指换的,其它的我都一概不知!”安提诺斯无暇分心,只能简单回答。
但这个信息好像一把钥匙,一瞬间把丽雅脑子里刚刚还只是片段的线索一下都串了起来,她好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