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两人的马快到一步,已经来到了关卡的位置,这里下方是一扇水门,出了门就离开了鸢尾花堡的范围。
但这里水道狭窄,不是什么要紧的地方,平日里只是走些小船,所以破落的石头建筑上只站着两个没精打采的守卫。
船只离水门还有一条街的路程,陈奇紧随其后。
水门守军看到一匹骏马载着两人风驰电掣冲到他们面前,而且水里还有一个不知什么怪物激荡着水花也紧跟着船朝着他们游来,这才有点紧张起来,他们拿起武器大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安提诺斯·美帝奇,那艘船有问题,马上关闭水门!”安提诺斯一马当先喊道。
“你说关就关,你是老几?”守卫笑道。
旁边的同伴却提醒他:“是那个大富豪美帝奇...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不知道呀...咱们这地方多少年不来查岗的,怎么今天热闹起来了?”守卫也觉得奇怪。
“快点关上水门!”安提诺斯又说了一遍。
“嗯,关可以,你有贝尔纳特男爵的手令吗?”守卫把手一伸道。
“那艘船里有个昏倒的病人,被人当做死人要去城外沉尸,如果不通知他们,会出人命的!”丽雅赶紧解释道。
“人命……我倒没那么意,只要你们有男爵的手令,要开就开,要关就关,半开半关都可以,嘿嘿~~~”守卫好像说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似的,把自己给逗乐了。
“这个能让你们破例吗?”美帝奇从兜里拿出几个第纳尔,扔向守卫和同伴的怀里。
那同伴马上改变了态度:“手令是不是忘记带了?”
安提诺斯马上点头道:“对……是的!”
“好嘞,关门关门!”俩人七手八脚忙碌起来,不一会儿闸门关闭,这一下任凭谁也出不去了。
这时那艘船刚好到了,看到闸门关闭也停了下来,后面陈奇也尾随而来,他从水中一跃,“哐当”一声落到甲板上,希望劝阻里面的人。
不料从船中突然射来一支冷箭!
这架势陈奇可没遇到过,多亏了蓝胖子眼疾手快将冷箭打开!不然陈奇必定命丧于此。
陈奇缓过神来才发现,船上站着两个护卫都带着兜帽披风,手中拿着匕首,好像在保护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喂,你们不能走!”陈奇刚想对话,来人的刀已经砍了下去。
他想让蓝胖子挥拳,可惜脚下没有发力的根基,稍微一用力整个船差点掀翻。
陈奇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却发现对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方脸上覆盖着面纱,看上去非常神秘,而且身手极好,最让陈奇在意的是他们脖子上纹下的卍字符号,代表着的佛教中的详瑞,也代表着无数神秘宗教的秘密。
虽然暂时制服了陈奇,但水门已关,对方完全没有离开的可能。
船舱中走出一个女人,正是海蒂,她搂着珍妮,两个人做出逃难的姿态,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陈奇。
“我就知道!”陈奇吐槽道。
而丽雅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海蒂知道了珍妮要被嫁给阿巴贡的事实,于是她精心谋划了这场盗窃事件,在众人挑选衣服的时候,悄悄将冠冕藏起来,然后服下假死药,制造被盗和袭击伤人的假象。
同时她已经将一切告知珍妮,由珍妮处理她的尸体,然后将她救活,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属于母女俩的日子。
只是陈奇此刻并不知道珍妮的身世,他以为海蒂是个心狠手辣的劫匪,不仅拿走了冠冕,还密谋绑架了珍妮。
将所有信息拼凑完成的只有丽雅,她用敬佩而又悲伤的眼神望着桥下的海蒂。
“开门!”丽雅使出全身的力气对守卫喊道。
守卫们面面相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丽雅,“喂,你们给的钱是不少,可是一会开一会关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但丽雅此时已经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渴望有权力,当她曾是杜马公国最尊贵的公主的时候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开门!马上,立刻,把那该死的门打开!”这扇门堵住的——是这对可怜的母女的唯一生存的希望!
安提诺斯看在眼里,他明白海蒂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但还是想不到珍妮是海蒂的女儿这件事。
“为什么?现在终于找到了犯人,放她们走?”安提诺斯很平静但他却也很疑惑。
但丽雅已经沿着楼梯走到河岸,并且跳上了船。
船上的护卫马上摆出攻击姿态,海蒂却摆摆手示意他们停止。
“你们要去哪?”她问道。
“我不知道,但那里一定是个比鸢尾花城好一百倍的地方!”海蒂独特沙哑的声音响起,那里面包含着对珍妮无限的母爱,还有对新生活的渴望。
“告诉我,冠冕你们拿走了吗?如果拿走了现在就交给我,这样我能说服美帝奇先生放你们走。”
“不,我们不会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冠冕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它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该回到的地方!”海蒂摊开手显示出无比的坦荡,而这一点丽雅深信不疑。
丽雅看着海蒂搂着珍妮,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如果她还活着,或许父亲就不会卖掉城堡,那么她的家庭也不会悲惨至此。
想到这,她产生一种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这两人的想法。
没错,为了珍妮的未来,为了海蒂的性命,为了爱与家庭。
丽雅鼓起勇气。
“美帝奇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一位公爵之女的请求!”她庄重的望着安提诺斯,那双眸中带着无比的赤诚。
安提诺斯却有些茫然,他被丽雅突然的严肃给弄懵了,但确实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请你放过这对可怜的人!我以我的姓氏担保,你的冠冕此刻正完好无损的放在它应该放着的地方!”她望着安提诺斯,双眼已经噙满泪水。
“什么?”安提诺斯一愣,但看到海蒂搂着珍妮的姿态,怎么看也不像是绑架,他也终于明白过来。
他和陈奇对望一眼,确认彼此也都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自始至终都不是一桩盗窃案,而是一对母女为改变悲惨命运,逃向新生活的壮举。
佩妮,乔治,鬣狗约翰,还有那个阿巴贡,都是加害者。
明白这一切的安提诺斯面临着选择。
这选择不只是开不开门,或者相不相信这么简单。
而是更加深刻的、对他此后的人生有着重大意义的关键抉择。
安提诺斯努力使自己站在一个纯粹的商人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
是拥抱自己的昔日盟友——那群狡猾、无耻、贪婪,让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内心作呕的贵族们,还是转而支持丽雅和陈奇,这两个异类。
“你欠我一个人情!丽雅小姐!”安提诺斯抬起手指着守卫,这注定是一场豪赌。
“开门!”他大喊道。
守卫也非常配合:“您给了钱的,听您吩咐!”
水门再次打开,陈奇和丽雅一起回到岸上,海蒂带着珍妮对他们点头致意,然后回到了船舱。
三人目送她们离去,从此以后,鸢尾花城不再有海蒂和珍妮这两个人。
陈奇转头看向丽雅,问道:“你刚刚那么努力地要放她们走的理由是什么?同情心?正义感?”
“理由吗?”丽雅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因为,我曾是鸢尾花堡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