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卫兵冲了进来,他们谨慎的护卫着自己的主人,防止还有其它流矢。
宴会的节奏已经彻底打乱,所有的宾客都非常害怕,生怕下一箭射到自己身上。
“谢谢你小伙子,但你能不能先下来?”约瑟芬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怀中的陈奇。
犹如一位温暖的母亲审视着自己的孩子,那份温柔让陈奇颇感欣慰,甚至这么多天在异世界漂泊带来的疲惫都得到了治愈。
“好……”他迷迷糊糊站了起来,却被卫兵一把抓住。
鬣狗走了过来,他再次审视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莱特·杜马……你是什么人?这一箭是你捣的鬼?”鬣狗用阴毒的眼神盯着陈奇,此刻陈奇才真的看清楚鬣狗的样貌。
那是一张满是沟坎的三角脸庞,长着些许胡茬却没有留须,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却透出阴毒。
梳拢起的大背头,配上高高的发际线,让那个小小的脑袋看上去更显骇人。
此刻他以一种审视犯人的眼神,死盯着陈奇,好像己经看出他的破绽。
安提诺斯、艾米丽、还有丽雅赶紧围了过来。
安提诺斯辩解道:“男爵大人,我可以解释,刚才他是为了救艾伦·福德伯爵的命!”
“安静!我有自己的判断……这是我的城堡,我有权选择自己的客人!”鬣狗打断安提诺斯,继续盯着陈奇问道:“你是谁?”
鬣狗当然知道他是谁,乔治说过是艾米丽的未婚夫,安提诺斯又替他说情,而且姓氏为杜马,大概率是丽雅请来的什么远房亲戚,而且一定有钱有势。
不然乔治这头瘟猪绝对不会轻易把女儿嫁过去。
他这么问只是想给陈奇一个下马威,探探他的虚实。
然而陈奇也是对鬣狗的心思一清二楚,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本来他是打算低调做人,最好是能一直在暗处观察局势,以便自己寻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慢慢渗透进这个腐朽的贵族圈子的。
可是没料到意外来的这么快,此时不仅是鬣狗,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了……
陈奇想道:若是此刻解释自己是好人,自然是没人信的,话语权在鬣狗手里。
于是陈奇想出一招混合版毒计:无中生有外加声东击西。
“啧!我都不知道这种西部小城,居然还流行着如此低级恶心的杀戮游戏!”陈奇的话让约翰瞬间一愣。
先避而不谈他是谁,而是扯到杀俘行为的正当性,明显带偏主题。
然后用这群中古人类落后的价值观取笑他们。同时又采用了经典的地域歧视,猛戳对方的自尊心,让他即使明白自己中计了,也不得不回应。
安提诺斯听到这笑了起来,心道不愧是你。
“我看各位都是体面人,衣着鲜亮华贵,看上去都是人中翘楚,为什么竟然要在此虐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兽人?这有任何荣誉可言吗?”陈奇继续反问道。
“他又不是人,而且是侵略者……”维克多不屑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不!我们的氏族不是侵略者,只是游牧民而已!这群肮脏的强盗无视两族的停战协议,偷袭了我的部族,杀害了我的妻儿,还要把我置于死地!”那兽人说话了。
“你会说话?还会巴托维娅语?”鬣狗惊奇地望着兽人,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里的客人来自周围的各处堡垒行省,这么一下鬣狗难免风评被害,会被大家嘲笑好一阵子。
“噗——我还以为贝尔纳特男爵真的是骁勇善战,抵御了野蛮兽族的入侵,没想到竟是袭击几个可怜的游牧民充好汉!”约瑟芬嗤笑道:“看来你给我写的情书里,描述的床上功夫也都是假的咯!”
约瑟芬的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笑不止。
而约翰的脸更是红一阵白一阵,他的裤裆又痒了起来,那该死的恶疾让他现在炙热难忍。
陈奇、兽人、约瑟芬,正义的三打一!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陈奇心里自然是美得很,没想到还有额外的队友助攻。
阿巴贡看到这情形,赶紧让手下把兽人驱赶下去。
“这个人形迹可疑,押起来!”鬣狗一声令下,卫兵就要把陈奇抓走。
约瑟芬使了一个眼色,她的卫兵拔出武器,双方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乔治看到这,赶紧对安提诺斯使眼色:快上、快上、你脑子好使,现在该怎么办?!
安提诺斯一个闪念赶紧伏在鬣狗的耳旁,耳语了片刻。
鬣狗的脸色由阴转晴,但马上又变得尴尬无比,甚至还带点心虚。
陈奇看得云里雾里,猜不出这俩人在嘀咕什么。
片刻之后,约翰对着维克多又耳语了几句,两人人脸竟然同步为献媚的模样。
“哎呀,都是误会,原来你是那位大人的孩子,我们曾经在伯尼尔有过一面之缘!”约翰的脸变得极快,颇得艾米丽的真传,或者可以说是家族遗传。
约瑟芬看到鬣狗的变化,也开始认真审视身边这位男青年,能让鬣狗由盛怒迅速变得和颜悦色,这个莱特到底是何等的身份和地位?
乔治和艾米丽看到这,也是长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压对了宝。
而只有丽雅更加忧心忡忡,因为她明白,这个骗局看来越编越大了。
陈奇此刻已经明白安提诺斯说了什么,但也觉得应该见好就收,因为士兵们的刀剑可都是真家伙:“额..对呀,你见过家父就好,我也不是来惹麻烦的,只是对这里的风俗还不熟悉,请您原谅。”
“鸢尾花城不过是小地方,自然不能和伯尼尔甚至巴顿相提并论,您只是不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而已。”鬣狗约翰替他圆场道。
“我可不知道弗兰行省有这种风土人情,我们天鹅堡严格遵守骑士武德,绝不滥杀无辜,我想这可能是您个人的‘风雅’爱好吧!”约瑟芬吐槽道。
约翰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尴尬无比的环境下,维克多却说话了
维克多说道:“这件事就此作罢,都是误会。约翰·贝尔纳特男爵,你不是说还给我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吗?快拿出来吧!”
维克多可谓是个十足的贵族公子,场面话和攉稀泥的水平并不亚于安提诺斯。
鬣狗醒悟过来,赶紧恭请维克多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阿巴贡推着小车走上来,那顶准备好的冠冕被呈了上来。
安排好的乐师奏起激昂得音乐,众人也都离开座位汇聚而来,一派众星拱月的架势。
鬣狗收敛起自己的戾气,庄重说道:“今日我们团聚于此,是为了庆祝维克多·科西嘉勋爵二十五岁生日,要知道这对于骑士而言是最重要的年纪!”约翰拿起冠冕开始说起祝词。
众人也仿佛忘掉了刚才的一切,都开始神情肃穆起来。
“威尔总督已经获得女王的首肯,将弗兰北境的土地册封给维克多·科西嘉,从今天开始您就是伯爵了!”鬣狗的话刚刚说完,顿时迎来了众人的掌声。
这一刻是理所应当的,贵族公子的升迁之路必然是随着年纪,一个个到来,犹如摆放好的生日礼物,到了时间才能拆开。
而陈奇和安提诺斯都有些酸溜溜的感觉。陈奇自不必说,从小就生活中底层,每一分所得,都要靠自己艰苦的努力,父母能给的不过是温饱和训诫。
安提诺斯却恰恰相反,他虽出生豪门,但长大的环境比陈奇更加艰难,每一步走过来,不仅要靠个人努力,还要一刻不停地和众多兄弟们明争暗斗。
“我们鸢尾花城,特意打造薄礼奉献给您,弗兰的未来统治者,我们的王!维克多·科西嘉殿下。”约翰将冠冕庄重的放在维克多的脑袋上,这家伙的脸上已经浮现出难以掩盖兴奋的笑容。
明眼人都听得出,弗兰在他的口中,没有了行省的字眼,反而增加了王的称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仅仅代表着维克多将接任威尔的地位,甚至还包含了之后要自立称王的意思。
维克多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可像约瑟芬这种与威尔家族走得较远的贵族顿时都拉长了脸。他们面面相觑,感到震惊与不解,不知道是该鼓掌,还是该反对。
“住手,快把冠冕拿下来!”门外一个传教士模样的老者大踏步走过来,看上去正义凌然。
约翰顿时大怒,刚要出口呵斥,却听到自己的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爆破声。
嘭~~~~~!
维克多的脑袋,连同冠冕一起……
爆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