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记忆中,有几座城市是颇为繁华的。繁华很多时候代表最前沿,这种城市是观察社会环境的良好样本,尤其是在这种城市缓慢崛起的情况下。
女孩并不是旧人类所制造的书灵,并没有什么对旧人类大业的热忱。但这对于她来说极为重要,这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到“意义”的方案。
但她必须了解外界的人类,尤其是北方的矩国,在那里,她或许能获得新奇的知识。
怀着这份心思,她将组织的所有都封存于地下――部分工程机械还是能工作的。走出地宫的大门。
“轰隆隆隆!”门突然坍塌,深邃的通道被土石掩埋。惊起一片飞行种,他们的扭曲外形似乎预示着这片土地的“不凡”。
她抬头,被只在记忆中的星空所吸引,手由不得伸向天空。
不知何处传来了巨大的响声把她惊醒,她慢慢的将视线从天空转到不远处的山腰。这使她进入理智,发现记忆的巨大矛盾,仔细思考,却被矛盾所折磨。
记忆中,观察保存人类智慧的方法可能并不那么人道,很多人因此远离自己的家庭、事业与一生奋斗之目标。而被“请”来的优秀人类智慧,则会在优渥的生活环境下进行各种知识的学习,反阅还会给予相对风险较低的延寿改造,但……这些人类从未学会过这些知识,更别提拿来利用。
“一万年都学不会。”她在心中评价。
由于这件事,反阅的口碑尤其差,但苦于反阅行踪不定,讨伐反阅也成为空谈。
这种行为很明显是愚蠢的,但书灵的所有记忆都无比信任它。
她的理智占据上风,一鼓作气将对反阅的感情全部删除。“那么,为什么首席与先代研究员会树立这种宗旨?这很明显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将对反阅的感情全部删除后,她终于能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正当她将要建立初始逻辑模型时,与响声同一方向传来有规律的振动。
她将头转向那个方向,“清算终将到来。”她小声嘀咕一句,掉头逃向一片变异森林。
“量产型突击b……大概知道是谁了。”她一心二用,自然无法看到在密林中一直观察自己的神秘人。
很快,神秘人的布置使她动弹不得――是一颗地雷,还是反阅制造的型号。“阁下请出吧,你很有仪式感。”她对着神秘人藏匿的反方向说道。
神秘人很明显的停滞,旋即以一种木偶般的走姿走到她面前,拖着似曾相识的武器。发出故作沙哑疯狂的男性声音:“你就是书灵吧。你懂我的意思。”神秘人的面孔掩盖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到其表情。
“从语气可以判断出他的表情。”在内心对这种突出主题的家伙表达无奈后,她确定这是木偶先生的受害者。
“你可能并不是那个罪犯,但你一定是其他人的。”男声少了刻意的沙哑,带有很明显的北地口音。他举起被草丛隐藏很好的武器――那分明是木偶所用的武器!
“法庭可能会延缓你们的死刑,但我不会!”他举起女孩记忆中十分熟悉的铁尖头锤向她的头部砸去,却在半路停下了,“告诉我,《木偶》在哪里?”男声尽量压抑着情感。“很有原则。”女孩心里评价道,转过身如实回答:“他死了,所有书灵只剩我一个,当然,他们的所有都在我这里。”女孩的确将实话说出,但这解释让这位男子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所以,你是最后的,罪犯啊!”他悍然砸下锤头。
在锤头到达她头部的前几秒,女孩仍在思考:“这么死掉真的可惜,不过,获得这些知识,也应当付出点什么……嗯,生命是……那些书灵的真实欲望是什么呢……啊,如果木偶先生能拥有自由意志的话……一定不会希望有人为他专注于获取知识之外的事,把我杀了,倒也能了结这一段恩怨……”
她在最后一秒,选择张开双臂。
铁锤砸下,而她也被砸晕。男人也预料到这种结果,他将铁锤举起,继续补刀。
但这片森林为什么会被称作“变异”呢?
一群危险的生物,早已垂涎他身上的血肉。而一旁的人形生物,它们毫不在意――它们从未见过能吃的,没有任何热信号的生物,而热信号很低的机械给它们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
男子或许是仇恨吞噬了心智,以至于他跟着女孩来到这片军队都得避让三分的森林。
等到男子完全被仇恨吞噬,外形与其祖先相去甚远的老鼠张开双翼率先飞出,不到半路就被身后的不明攻击撕裂半个身体,血肉迸溅,一些碎肉飞到男子脚边。
男子感受到不寻常,抬头看去,对上一对发光的双眼,眼睛迅速消失,男子不再殴打女孩,转过头加速狂奔。
“哈哈哈!被那群野兽盯上的话,你一定无法活命的吧。这样的话,我死而无憾。”男子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身影逐渐在密林中消失。
不一会,密林中传出男不男女不女的惨叫。
森林出现些许骚动,很快归于寂静。
一架高空飞机飞过森林上空,被不知名的力量拽下入森林深处。一会,那里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爆炸“声势”浩大,把正在“休眠”的女孩唤醒。她抓紧站起,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是不是大厅。
“不是呢。”她叹口气,身心逐渐放松。
“这里是……森林?那家伙,不……我自己跑到了这片森林?他不会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吧?对这片森林完全没印象……”女孩想到这一阵头疼。
怎么还债,把债主还没了?她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与不解。向着一个方向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债主先生!债主……”
她停止呼喊,因为她看见了染血的黑色布片。“已经死了……”她苦笑道。
债主已死,债务自然是结清了,至少常理是这样,但女孩不是常人,她甚至不是人,因此做些离谱的事情,这很合理。
“他,应当是矩国的人吧,他死了……他的家人应当被赔偿。就去找他的家人。”她并没有拿起她所见到的、男子唯一的遗物。“这会对他的家属造成不必要的悲伤,虽然悲伤的概率很小,但还是有可能影响他们获取知识。”
女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跌跌撞撞的终于在第二天的凌晨走出森林。
女孩越走越没力气,这使她意识到自己该补充“能源”了。她的目光四处游走,终于锁定了一块没有异样的大石头。
她一瘸一拐的走近石头,艰难的爬上去,最后快爬上去时险些强制休眠。“我以自己为主机,终究是有极限的吗?”女孩虽然自身能源储备强劲,但她在封存反阅总部时想要验证一个想法,以自己为计算中枢能源消耗近八分之七。又被复仇尾随男暴打一顿,锤锤冲要害,激活自动修复又用去不少。差点耗光能量储备,走到这一步近乎她的极限。
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一般没有“超越极限”一说,所以她在挣扎的爬到顶石面中心自然就蜷缩着睡了。
此时,天边的第一缕曙光开始出现。她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逐渐均匀。
等到她醒来时,天边的最后一丝霞光正渐渐消失,山定的乌云预示着今晚她得做个伞。
“好像我没名字。”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缺名字的重要事实。在一阵让她自己也感到迷惑的思考后,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制作代号《出游》。
“我以后就叫出游吧。”她就如此给自己起了名。
经过缜密的思考与推理,她终于开启了去往城市的旅程。
“我首先要经过。”她说着把手指向西北“北格镇。”
“隶属矩国,地方偏僻,又被官方称作矩国历史文化聚集地,嗯,这下行程自然能省下许多。”在“充电”的过程中她也没有歇着,在达到基本思考的能量要求下,她整理出不少方案,并执行其中最靠谱的几个。
几个方案都以“矩国”主要突破点。(主要是反阅在那里积累了庞大的绑人经验)
在“直觉”的牵引下,她主动的开始乱绕。但还是被发现了。
一位秃头正散发着佛光缓缓落下,干瘪的老脸自然的涂出和善的表情。“窃贼。”她本能在心中浮现一句话,这句话宛如一个开关、一个洗脑后门,往她的脑中不要命的激活记忆。
虽说她可以说是书灵们所知道的“最强”作品(寿命在那),但硬件配置也就一般,再加上她的“遇见知识就会开心的要死”特质,成功让她宕机。
在老和尚的眼中,这位衣物破烂、无家可归的乞儿,已经被天降“得道圣僧”给震慑到了。此时正是诵读《度化人间大彻悟心经》的时候,将这位“天道亲闺女”给拿下。
和尚自信的开始吟唱:“施主请留一步!我观你生活难以为继,现贫僧……”
“死秃驴闭嘴!”从一边的土中突然发生异变,突现冲击逼得和尚的《度化人间大彻悟心经》意变,从安利口气转向震慑人心转变。效果十分明显,将出游都震撼的不敢动了。(迫真)
来者自然也是实力派,攻势丝毫不减,逼得和尚使出一道手印才勉强接下。
“哼哼,这招可还是有拓展的啊!”土中跳出一石头,石头收束冲击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向和尚打来,和尚回手再防,前部空门大开。
这位袭击者现身,不出意料的是位少年郎,其手执一把炽热妖刀,向其空门杀去。哪知对方作为“游历僧”无论眼界还是手段都是颇为高级的,少年郎果然好志气!随后被不讲唔得的精壮老和尚反手一掌突袭,一身攻势被削去大半,体内留下暗伤无数。
少年郎被击倒在地,没一句废话,再度翻起攻击,手中的刀,诡异的浮现出纯黑色的结晶,攻击大大提升了。他的攻击也进入到“拼刺刀”的境界。
和尚最先悠闲的抵挡,发现自己越挡越困难,眼前的少年竟给自己一种威胁感。他顿时起了欣赏心思,选择逃离,临走还不忘宣传:“施主,你刀法初有成,若未来无路可走,当可皈依我佛门。”还被刮了一刀。
和尚跑了,少年郎本应休息,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看着一边的出游缓缓走近,刀尖划着地面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轨迹,两边浮现黑色的晶体。
出游在喜悦的心情下整理这些“知识”,又有了不少猜想,一时半会是回不过神的。
少年被一个看起来就不对劲的触手横抽出去,但他没有放弃,反而被其激起战意。身子微微下压,又一次斩击,但没有破防。
看起来触手并不想它外表那么邪恶,它并不主动出击,而是等着少年进攻到距离出游近五米后直接挡下,直接把他抽出去。
如果换个路人视角来看,更像是少年拼死进攻,而触手抱着玩耍的心态与之周旋。少年眼看着挚友被触手抓住,屡次出击想要救下她,而实力不足,痛苦的大吼。
少年的招式被触手消磨,影响自己的诡异力量也逐渐减弱,力所不支,昏死过去。
触手“见”状,放弃防御态势,无聊的晃动,但凡受到一点刺激就笔直的竖起,一幅好卫兵的模样。
在触手的神经质保护下,出游终于整理完凭空出现的知识,又被另一股庞大的信息所影响,不受控制的去接受。
她刚接触到这股庞大的信息,就被它其中的庞大知识所影响到了。具体到外界是触手更狡猾了,它想要干掉少年,但自己无法出手,于是就把附近的猛兽利用各种化学物质引向少年。
这个计划刚开始就瞬间破产了,出游刚接触到这些知识,就被柔和的弹出来了。如果让她自己来看的话,更像是一个小书灵用眼睛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看门的书灵将其抱出去,摸摸头,将其劝离。
出游愈发愈对这些知识感兴趣,开始以不同手段试图了解这些知识,它再各种试探下不耐烦的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触手也因此失去了它狡猾的头脑,变得又如“卫兵”一般。
出游察觉事不可为后,立即放弃探查。将注意力转向现实世界。虽然少年散发着令自己厌恶的气息,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她还是把少年救醒了。
这次“记忆解封”,她也彻底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个星球的非自然力量,竟同出一源。
旧人类统治了数个星系,却并不是完全统治。他们是在保障核心星球的同时,维护其他星球的“正常秩序”。他们对统治星系内的文明是十分关心的,(自己也不需要侵占他们的星球)但自己不可能每次大张旗鼓去维护秩序。
在高层的数次协商后,旧人类利用自己的技术储备与能量供应,成功打造了一个跨越数个星系的现实扭曲网络。从这之后,他们只要派一个二级智慧进行“灵魂夺舍”,即可引导故障世界走向秩序,毕竟,时代大势难以抵挡。在躯体寿命达到极限后,“魂归故里”,回归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个神奇的网络名为:纠正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