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鱼舒清
江也顶着一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眸子看着黑板上老师的笔记，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脑袋好似昏昏沉沉般，不停的对着正在讲习的老师点着头。
这是一堂物理课，教书的老师是一个已经有着一头岁月痕迹散发着淡淡光泽的“地中海”老师，圆框眼镜下的那双慧眼，正细细盯着下面的学生，好似在找寻那51人里的哪一位不认真听他讲课的学生。瞧，这就找到一个。
“同学们来抬头看黑板上这道例题，我们来给这个卡车做一次受力分析。”老师拿着教棍，敲了敲黑板上那道题。
“我来找一名同学，来上讲台去画，其他同学在自己的桌位上画啊。”老师说着，边好似自然得走下来，边左右看着正要起手画的学生们。学生们一般到了这时候总是无比紧张的，有的学生害怕被点到名，便装模做样得拿起旁边的草稿本便画了起来
“咚咚”老师直走到江也位置面前，拿着教棍，轻轻在江也书桌上敲了两声。
“江同学，我看你神色轻松，双眼炯炯有神，双手却没有任何动作，想必刚刚的讲义你早已铭记在心，胸有成竹了，想上黑板去画，所以不打算在草稿纸上演算，那这样，你上去画给他们看看吧。”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便将双手抱在身后，边说着边往后走了。
听到老师终于叫了人，众学生不禁放下心来，虽然这道题不难，可被喊上讲台去画，可就性质不一样了，贼拉紧张了。
江也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起来，“好的老师，好的。”便从座位上起身，到讲台前拿起粉笔便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其实今天只是讲了新的知识点，例题也并不难。江也认认真真得画了一遍后，便下去了。
老师在后面认真得看了一下江也画的图，便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都对了，有什么好说的。
“舒清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物理竞赛，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师走到一位身材窈窕，容貌绝色的女生旁，低下身子，在她细嫩晶莹的小耳旁低声道。
“老师...不是我不答，只是我前边还有个奥数竞赛，我怕两个比赛加一块，我不能做好准备的.....”鱼舒清有点歉意得说道。
“这怕啥，你看那江也，不也都两个都报了嘛。”老师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江也说道，心里早就开始骂了，这涅嘛的老程，怎么每次都抢在我前头，江也那边也是，鱼舒清这边也是，江也还是昨天他好说歹说，江也才同意报名的。他还高兴了一晚呢。今天看见江也无精打采得上着他得物理课，以为江也只是随便答应呢，还有些生气，寻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随即今天就找到班里物理第二好的鱼舒清身上，发现又被那个程亮抢先一步了。气死！
鱼舒清随着陈开树的眼神，看向了那个回到座位上后，又开始不停点头打盹的江也身上。
少年俊秀的白嫩小脸上，那两双黑眼圈显得无比突出，鱼舒清心想，原来天才也会半夜看书不睡觉的吗，好重的黑眼圈。如果江也知道她心里所想，指不定得说，那不是看书看的，那是为了劫富济贫，世界和平弄的。
“好的，老师，我再尽力。”鱼舒清收回目光，便道。
“好好好！下课你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啊！可别忘了啊，老师可十分的看好你。”陈开树听到鱼舒清答应了，便喜上眉梢，嘴角的笑意便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不断上扬。顿觉得今天那个上课打盹走神的江也，咋这么顺眼呢。
“小晴你可真厉害，既报名了数学竞赛又报名了物理竞赛，还都是老师特地找的你呢。”
放学后，黄晓怡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高兴得跟鱼舒清说道，仿佛参加的人是她一样。
“这没什么，江也早在一周前，数学老师就喊他了，昨天物理老师也找上他了。”鱼舒清不以为然道。因为自从高一开始，她初中的那些光环在江也这个逆天的人身上，便不再发光了。她永远都是老师们的第二选择。
“诶，你说那个江也，为什么脑袋瓜子那么好啊，好像他干什么都能成似的，这三年我就没见过有什么他不会的，而且还长得那么帅.....”说到这黄晓怡转念一想，回忆着跟江也同学时光的种种，“听说他还是我们省的中考状元呢当时。”
“话说小清，当时你多少分？”黄晓怡想了想自己的同桌好像也不差的样子，学习很好，长得更是漂亮得很，身材更是一流，什么学校举办的晚会，跳舞唱歌，鱼舒清必是C位，不知道是多少校里男生的女神呢，当时排班的时候她还瞅着鱼舒清的名字排第二呢。
鱼舒清顿了顿，便笑了一下，“没多少，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忘了。”
“小清，你说你明明跟江也一样厉害，怎么老师只找江也不找你呢。”黄晓怡一副为闺蜜打抱不平的样子，她可不是为颜值所动的人，她是鱼舒清主义者。
也许高一的时候，鱼舒清对于老师这样的举动，多少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但是两年下来了，她已经习惯了。江也基本上什么都会，化学实验也是第一个完成，老师都赞不绝口的人，什么学科他都得心应手，一般来说这样的学霸，体育上也许会有些缺陷，可是他体育也很好，篮球更是主力，听说之前有个打全国比赛的队伍邀请他，他以学业忙拒绝了。人长得也是很帅气，基本上是一个毫无弱点的人了，所以鱼舒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才，世间少有，输给这样的人，没什么不舒服的了。
跟黄晓怡道别完，鱼舒清便背着书包朝校门口走去了，远远便看见江也扶着自行车在校门口不知在等着谁。
江也虽然在校园里风光无限，但他好像人又十分高冷，不爱与人交流，座位都是自己坐，也许是光环太耀眼的原因，没人在后边说什么，只是说天才的想法，凡人怎能理解？
其实是因为江也知道自己只有两年寿命了，便不想跟周围人交流交朋友起来，他怕他给别人带来难过。爷爷一个人为我难过我就已经很难受了，就不要再有人为我流眼泪了。江也一直这么想。可是今天陈开树很生气得把他叫到办公室，叫他一定要把自己的这个竞赛放在眼里，他可是一个苛求完美的老师，还要求江也他的物理分数绝不能低于数学分数，要不然他就很生气，最后还以万一生气得了脑血栓，心血管疾病什么的，以此威胁江也，还叫江也务必再跟着鱼舒清一起学，两个人都必须物理都拿到证！有鱼舒清看着江也，他陈开树老放心了，天才？天才也得给我好好学！我陈开树要以防万一！江也很是无奈，便答应了下来。怎么自己这个物理老师这么活宝，跟自家老爷子一个样。
江也似是感受身后的目光，便转过身，“你来了？我等你蛮久了，陈老师叫我跟着你一起准备竞赛的事。”
黄昏的太阳光照在他那帅气的脸上，黑眼圈似是也变淡了些。
“啊...嗯...怎么一起准备啊？”鱼舒清不解，晚上学校也可以让学生来学习，但是不能大声交流习题，那种感觉会很难受。
“我知道一处咖啡厅，静悄悄的，不会有很多人，也没人会在意我们。”江也边说着边跨上单车座，“我带你过去吧，离这蛮近的，骑自行车的话。”
“可我没有自行车啊。”鱼舒清无奈，平时她都是搭公交回家的，再者说了，她不会骑自行车.....家里人一直都想给她整一辆，方便她上下学的，可是她总是学不会，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江也拍了拍他的自行车后座，“多大事，我载你，上来吧。”
鱼舒清看了眼江也的自行车后座，如新剥开的鸡蛋的娇嫩小脸上显出了几分红晕，坐男孩子自行车的后座，她还是头一回，她不仅脸长得娇俏美丽，身材更是性感无比，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可她只想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不让父母失望，从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内心还是很纯情的，认为坐男孩子的后座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
江也更是没想太多，因为他一个快死的人了，谁会有心思去思考这种儿女情长呢。更多的渴望，只是会让死时更是不甘与不舍，他早就想通了。
瞧见鱼舒清没有上来，江也无奈得说，“你上来吧，真的，自行车更快些，到时候我再送你回家便是了，比赛日期也快到了，我们得抓紧。”
鱼舒清听见了比赛，也不再多想，便侧坐在后座上，拉着江也的衣摆。在某一方面，两人还是蛮搭的。
“快看，那不是鱼舒清嘛，哇，可真漂亮。”放学了急匆匆想回家的学生们看见那俩自行车上的俊男靓女都不禁停下脚步。
“好家伙，那骑车的不是江也吗？他俩咋在一块啊？”
“江也不是不交朋友吗，那鱼舒清咋在他后座啊？还有他自行车什么时候按后座了，我上次看还没有。”
“啊？鱼舒清跟江也？不是吧，我可喜欢鱼舒清了，人又美舞跳得还好看，呜呜呜，失恋了吗？”
“可拉倒吧，这个江也总算跟别人在一起了，你是不知道我女朋友老惦记他，我说他这个人高冷得很，不给人脸色看，我女朋友偏说那才叫帅，男人本色。现在他谈恋爱了，那可不大快人心？”
因为还骑在去学校得路边，自行车车速又不快，也许是江也怕路上的石子颠着鱼舒清，所以放慢了速度。
听着周围的同学说的话，鱼舒清的小脸上更是止不住的红透了。江也倒是无所谓，谣言总因人而起，也会因人而散，到时候比赛一结束，自己不再跟鱼舒清交流了，谣言也就不顾而自灭了。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女孩子的清白还是很重要的，明天在班里好好说一下吧。
鱼舒清侧着头，轻轻看着江也的侧脸，其实她对这个天才还是充满了好奇的，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厉害，想知道他为啥从不跟其他人很亲近。
路过电器店时，一个电视展台里的电视还播着昨天张家的乔杉别墅被盗的“天空之石”。
“如果有人发现我送给女儿的宝贝天空之石，可以拨打我秘书的电话，我必有重酬！！！可恶的“深”你别被老子逮到！气死了我！！！”电视里，张百万气急败坏的声音正响彻这条商业街。
江也耳边听见了，想起昨晚的一幕幕，便更是无奈，幸好学校里，大家都不怎么在意这种社会新闻，因为每次晚上他一很晚睡觉，第二天必有黑眼圈，这几年来，因为大家的不在意，他反而轻松多了，因为能让他熬夜的，只有劫富济贫事件。嗯，对，劫富济贫。
“话说，我一直觉得这个“深”蛮厉害的，随随便便就可以进那种大院子，偷完东西还能平安无事的出来。”鱼舒清拉着江也衣摆淡淡的说。
“是吧，我也觉得，劫富济贫贼拉帅。”江也不假思索道。
“嗯？什么劫富济贫？”鱼舒清不解。因为警方觉得，每次都抓不到“深”，很丢人，记者仿佛也心有灵犀一样，把“深”描写成那种无恶不作之人，可恶至极，残暴至极，为人所不齿。一定是生活过不下去了，妻离子散，走上了偷盗之路，偷到东西卖了以后就去赌，来来回回，输无止境般的轮回。
“没，没什么...我说的是杨过。“深”他不是个大坏蛋嘛，你怎么还佩服他呢。”江也迅速转移了话题。
所幸的是鱼舒清并不在意。也没注意到，杨过也不是劫富济贫啊。
“不知道，总之就是觉得他很厉害，也给我一种他很自由的感觉，很令我向往。”说这些话时，鱼舒清眼神里仿佛有着光，可惜前面骑车的江也并没能看到。
自由的感觉吗？也许是吧，快要死的人了，自由反而是临死前的福利了，因为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江也内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