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不如女人的直觉那么直
腾讯不仁,我不义,综上所述即为如此。
“我虽然不是什么冰雪聪明的奇女子,但退一万步讲,之前还没到二十岁时,也算个精通游戏术语和英雄背景故事的网瘾少女。所以,能隐约猜到你们对路德维希的所作所为,那就开门见山地谈条件吧。赎金管够,先给百分之七十五,放了他以后就能拿到余下的四分之一。就算你们俩狮子大开口,我大不了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找老妈要钱。只是,希望从此以后,本校所有坏男生都别再给他起这种奇怪的外号,什么老先生?他明明是个连玉树临风的小鲜肉好不?”哥廷根大学毒物学教师凯勒说完这段话,猛地抽动鼻子,试图止住因挂念心上人而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虽说某种意义上我们俩现在打算对他做的事有些大逆不道,但严格来讲还停留在谋划阶段,并未付诸实践。再说了,如果我们具备立刻就走他的后门的能力,又怎么会从学生宿舍大老远跑到但泽来打扰老师您的悠闲假期呢?”
“既然如此,反正他已经落到你们手上,不妨跟我细说一下,刚才提到的打算对他做的事究竟指的是什么?”出乎凯勒意料,这两个小男生的态度还不错,她仿佛看到了一丁点儿稍纵即逝的谈判机会,把右手放在胸前的珍珠项链上,极力按捺心中的激动。
“这说来话长,但简而言之就一句:我们俩今晚吃定他了。”
晴天霹雳般的猛击命中凯勒,其杀伤力较爱情这种魔鬼的利爪而言,不分伯仲。她顿感不寒而栗,失声痛哭。“故意杀人并肢解尸体?销毁证据?这恶劣程度哪里是绑架能比的?”
“老师你今天怎么跟中了邪似的,净说些让人不明就里的话?算了,不管怎样,反正大伙儿都知道那位教务处长,噢,也就是我们刚才敲鼓时提到的那位老先生是您的父亲,那些和莫德凯撒有关的话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现在可没有人会偏袒你这关系户,所以,我们俩不必担心像平常那样被令尊喊去教务处挨罚。”
“停停停,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心情我能理解,可问题是,家父早在五年前就因车祸不幸离世,况且,他生前并非教育工作者,本校的教务处长是我那抠门到极点的老妈好不?”
“啥?这......无意冒犯,您再说一遍?敢情我们俩在您的工作地点上了两年的学,结果就连教务处长的性别都会搞错?”
“扑哧,反正,这两年来我只在课前点名环节见过你们俩各一次,贪玩懒散到这份上,简直有毒。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有些事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比较好。”
训斥归训斥,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凯勒心知肚明:自己现在正与杀人犯打着交道。她拭去眼泪,话锋一转:“事已至此还请你们高抬贵手,让我把路德维希的全尸领回家,可以吗?不枉我暗恋他那么久。”凯勒拿出原本放在牛仔裤后袋的钱包,抽出夹层内那张偷拍于校园艺术节的照片,长叹一声后,用打火机将它连同那份对自己学生的爱慕之情一并燃尽。然而,吸引那两个小男生的当然不是这段师生恋故事的详情,而是那个被放回后袋的钱包以及那串珍珠项链。
其中一个男生犹豫再三后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好的,遵命。领取遗骸的具体日期您来定,不过......”“妈的,中邪会传染?什么遗骸?”另一个男生发出不满的咒骂。“你闭嘴吧,看不出来老师现在精神不太正常吗?倒不如顺着她的话头说些好听的,智取可不比抢劫有技术含量多了?”“行吧。”“不过,凯勒老师,有劳您保持闭目养神状态四十五秒,我们有些小事要办。”“稍等片刻,我隐约记得她说过自己年轻是体校里的散打特长生......”“对,幸好有你提醒,差点忘了这事,老师,有劳在闭目养神时摆个让人放心的姿势。”不安与恐惧疾速掠过凯勒的心头。“所以,终究逃不过吗?未亡人什么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人家才不要呢,讨厌鬼,大坏蛋,色情狂,呜呜呜,就知道欺负人......不过,能让路德维希体面上路的话。”
“真的不该在偷她钱包之前打电话找个心理医生来吗?”
“估摸着没得治。这样吧,我们还是别让她在脸颊边比出一对剪刀手并将舌头伸出来啦,即便被条件反射的防身术胖揍一顿或咬个几口也算是小偷的合理代价。照糕,你怎么看。”
“说了多少遍,不准在别人面前喊我的外号,会泄露以往里应外合战术的天机,懂吗?还有件事,不是我说你,就在昨天,你是多久没吃甜食了?固然最近咱俩比较经常拿肉松热狗包练手,但也不至于为了换口味差点儿进警局吧?我那次在橱窗外拍摄面点店的陈列品时不是聚精会神的演技派?你呢?怪不得同行都叫你胃中咸。言归正传,我赞成,体谅一下凯勒老师,权当积点德。”
十五秒过去了。
三十秒过去了。
四十五秒过去了。
“什么破牛仔裤?钱包卡住了,抽不出来。你呢?拿到项链了吗?”
“已经得手。我寻思着卖掉它以后差不多够续费那家俱乐部的会员啦,快搂,停停停,应该是快走,我想到路德维希今晚的样子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带几瓶助兴的黑啤吧,灌醉他以后再尽情游戏......”
“什么???!!!”刹那间,凯勒清醒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那家名声在外的的同志酒吧,老师您没听说过?就在几天前,路德维希一身伊泽瑞尔打扮出现在柜台前,直接把付费权益飙到了2026年,说是叔父从南非回到家,给了他一份厚礼。现在他可是里头最受欢迎的存在。想和他共度良宵起码要排九十分钟的队。”
那只不久前被凯勒偷偷摸摸放进路德维希双肩包里的镶钻纪念钢笔是父亲留给她的。
“乖孩子们,汉语言文学课顺延至现在开始,实在是不好意思。外号这种东西有的时候会一语成谶,例如,现在......”
持续半个小时的鬼哭狼嚎引来了但泽当地的警车。
“小妹妹,别把头伸出窗外凑热闹,对,就算你是女警,也最好别看,我刚才把他们的高压旋喷桩改造成了涵洞。有些时候,取向性问题比方向性问题更加严重。”
“姐姐好A,给个机会,说吧,下一站去哪儿?我挺你。”
“我自己,就是后援。(战士姓打野英雄皮城执法官蔚的台词之一)砸场子去,然后,逮住某个在老娘心里铤而走险的家伙,打一拳,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遍。(同为蔚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