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分身，怪物吗？”辉月侧头看向马尾小女孩：“如果我是怪物，那你又算什么？”
“一个上古时代被封印，如今游荡世间的恶魔罢了。”莫玟蔚无声地笑笑：“我知道你是谁了。听说永夜王庭的公主是位有着绝世美貌的吸血姬。银发红眸，我早该想到的。”
“咦......我这么有名吗？”辉月有些吃惊。
“很有名。”莫玟蔚点点头：“说起来，我第一次听到你是在小孩读的童话故事中。有个银发红眸的公主被囚禁在满是魔物的国度，如果有勇者能救出她，就能娶公主为妻。”
“......”辉月扶额，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外界还有这样的故事流传。
“不过随着我脱离封印的时间增长，我知道了所谓的公主，其实就是魔物王国的统治者。”莫玟蔚轻叹：“书中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不是所有付出都会有回报，勇者也不会迎娶公主。”
“你还挺文艺。”辉月意外地看着莫玟蔚：“我见过的所有恶魔，都屈从于内心最本质的欲望。你跟它们有些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所谓恶魔，本就是欲望的化身啊。”莫玟蔚站起身来，仰望天空：“我一路行来，路途中吞噬了很多人的灵魂。我只会选最绝望的人，告诉他们可以和我交易，用灵魂来换取愿望，改变自身现状。”
“那个交易灵魂的恶魔果然是你。”辉月眼眸微凝。
“是我，我给他们四个愿望的机会，每许下一个愿望就拿走他们四分之一灵魂。几乎每个人都会许下三个，然后留下一个愿望，这就是人类的小聪明。”
莫玟蔚露出嘲讽的笑：“可最后一个愿望不会留下，我会强制让他们许下第四个愿望。远古时代恶魔与人类交易时会定下规则，可我本就是个不遵守规则的恶魔。通常他们都会痛哭流涕的哀求，看着他们的表情从绝望到希望，再由希望到恐惧，真是有意思极了。”
“所以那个传单上的召唤阵？”辉月突然问。
“那个没什么用。反倒是传单本身能起到媒介的作用。”莫玟蔚摊摊手：“从一开始就是我在单方面选择灵魂交易者，越是绝望的人，我越喜欢。”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还有恶魔使用交易这种古早的方法来吞噬灵魂，原来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灵魂。”辉月神色渐渐变冷。
“没错，所谓人类，对于恶魔来说不就是玩物么？”莫玟蔚夸张的大笑，笑的眼泪都似乎流了出来。
在她背后撕裂开巨大的黑色膜翼，膜翼收缩，然后猛地张开。黑翼遮天蔽日，掀起狂乱的飓风，破开天空，将楼顶的水泥板切割出一道道裂痕。
只是这锐利的风刃靠近辉月后便崩碎开来，化为旋卷的风流，将辉月的银发吹的飘舞而起。
辉月甚至没有回头，静默地望着远方，很久后才开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躲起来，我们很难找到你，为什么你最后留在了这里？”
莫玟蔚一愣，此时她身体正在快速往非人的怪物转化，体温极速上升，秀气的脸上覆盖一层细密地苍色鳞片，仿佛带上了狰狞的铁面。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在笑，可神情又有些哀伤。
“因为，即使是最凶残的恶魔，也会有悲伤的时候啊。”
她仰天咆哮，从嘴中吐出幽蓝色的冥火。身上校服被灼烧为灰烬，转眼间娇小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覆盖鳞片，长满尖刺的漆黑恶魔。
“吼！”
恶魔向着辉月扑去，掀起漆黑暴虐的狂风。
辉月此时终于侧过头来，血色的眸子中淡漠无情，她伸出小手，对着恶魔轻轻一握。
没有任何征兆，恶魔狰狞的身形僵固在半空中，她周身魔焰滔天，黑气环绕，可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紧紧攥住，空间扭曲变形，将她牢牢地挤压在中间。
没有华丽的战斗，也没有惨烈的厮杀。一切风轻云淡，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
辉月神色静穆，没有任何欣喜。恶魔化的莫玟蔚实力连神话级都够不上，而且......
“你不是真身？”辉月轻声说，她挥挥手，莫玟蔚被拉到她面前。
“当然。毕竟你是永夜王庭的公主，实力肯定很强，我可不想冒险。”莫玟蔚解除了恶魔化，鳞片渐渐剥落，露出苍白的面容。
辉月眯起眼，仔细打量面前的莫玟蔚，又看向这个镜面空间。
这个镜面空间给她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就仿佛很久以前，她刚来到尼福尔海姆，在远古祭歌的影响下进入了梦境。
“这里是梦的世界。”
辉月突然说：“你的能力其实是操控梦境。”
莫玟蔚沉默了一下，笑了笑：“没错，我在远古时曾号称梦之魔王，掌控梦道力量，甚至能做到用梦境来侵蚀现实。不过你知道这些又能如何？”
辉月微微皱眉，的确这些上古时代的力量体系相当诡异难缠。比如蜃龙的幻道，伊芙的祭道，以及现在莫玟蔚的梦道。
莫玟蔚本体躲在梦境世界，即使辉月在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也很难短时间内找到她。
而且辉月还有一个猜测。
“你按照某条特定的轨迹行进，在沿途中杀死人类，你本可以直接吞噬灵魂，却用这种带有仪式感的方法获取灵魂......你在在哀悼、祭祀着什么。”
辉月轻声说。
莫玟蔚这次没有回答，她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然后身体缓缓地燃烧起来，不多时便化为一团灰烬，随风消散。
辉月也没阻止，她的分身至少还用了一滴神血加上一部分精神意念，莫玟蔚这个分身就纯粹只是个幻影，即使辉月强行留住也没什么用。
随着莫玟蔚分身的毁灭，这个梦境世界也开始支离破碎。
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大地塌陷下去。这个世界仿佛一个贴纸，正在被人用力撕扯成粉碎。
辉月低头思索，回忆莫玟蔚之前的行为。
她曾经数次仰头望向天空，于是辉月也将头抬起，双眸中绽放出耀眼地血光。
霎时间，她的目光透过漆黑虚空，望到了现实。
在现实世界，灰暗的天空下，辉月的身体正悬浮着，连天空中的流云也静止不动。
她在梦境世界呆了数分钟，不过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瞬。
而且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她身处在镜子中，抬头望向镜外的自己。
此时梦境世界已经彻底崩碎，辉月意识回归了现实。她抬头看向下方，依旧是圣伊女子学园，不过笼罩着它的那种场域已经消失不见。
——————————————————————————————PS:今天有点卡文，发的晚了。至于第二章结尾那部分，以后或许我会写个番外，重新再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