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看着下方的圣伊女子学园，又静默地望向天空。
天空灰暗阴沉，有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辉月伸手接住几片，手心一阵冰凉。
她还有些话没对莫玟蔚说。
伊芙曾告诉她，第一个被吞噬掉灵魂者在亚尔夫海姆。
一个恶魔，从亚尔夫海姆一路前往尼福尔海姆，沿途不断杀人，最后却在尼福尔海姆的一所学校停下。
来到这里后，她平静下来，甚至还在第一次见面时带着辉月寻找班级。
她想在这里干什么？是休息疲惫的心灵，还是为了守望什么东西？
辉月闭上双眸，想象着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恶魔，当她破开封印后，燃烧着怒火一路北上。所过之处身后留下一具具尸体，可当她到达目的地后所有的愤怒却如潮水般消散，只留下了淡淡的忧伤。
辉月没有再下去查看，她已经得知这名恶魔在上古时期的名讳，而她身边刚好有人就来自上古时代。
......
“殿下，您现在是准备每天都来我这里一趟吗？”伊芙被淹没在文件堆中，她带着黑框眼镜，快速地翻阅文件。
“我有事想问你。我大概已经找到了那名恶魔的身份。”辉月平静地说。
伊芙停下手中签字的笔，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您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找到了那名恶魔的身份，就在圣伊女子学园。”辉月侧头看向窗外，瞳孔中倒映出窗外铅灰色的乌云。
伊芙察觉到辉月情绪有些低落，于是问：“您和它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这倒没有。”辉月摇摇头：“我见到了她留在圣伊女子学园的分身，那个恶魔自称梦境魔王，在上古时期就被封印了，最近才脱离封印。你对她有了解吗？”
“梦境魔王？”伊芙皱眉思索，突然露出吃惊的神色：“居然是她么？”
“你知道她吗？”这下辉月终于提起些许精神。
“当然知道，即使对于曾经的我来说，她也是无比久远的存在。”伊芙苦笑。
辉月用期待地眼神看向伊芙，一副你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于是伊芙酝酿了一下，才说：“那其实是一段历史，不过在岁月的流逝下，历史变为了故事，故事又变为了神话。在这个世界刚诞生没多久时，恶魔还居住在尘世，人类只是它们驱使的奴隶。”
果然不亏是上古时代的人类，一开口就是辉月从来没听过的秘辛。
“人类不仅被恶魔随意玩弄，还是它们的食物。恶魔平时将人类当成玩物饲养，玩腻了就直接吞吃掉灵魂。”
“人类凭借着强大的繁育能力才勉强保持不被灭绝。但恶魔的统治越来越残暴，最后终于有人率领人族举起反旗。那个人就是第一代人王，她的名为帝。”
“原来恶魔与人类间的战争这么早就开始了吗？”辉月小声说：“我还以为恶魔一直都待在地狱中呢。”
“但人类并不是恶魔的对手，于是帝转而从恶魔身上追求力量。她将捕到的恶魔与人族女子交媾，以此来获得同时兼具人类与恶魔优点的新人类。”
说到这里时，伊芙的神色十分复杂。
从很久之前她从尼福尔海姆的渊井中召唤出恶魔来看，辉月猜测伊芙很有可能就是人类与恶魔的混血种。
“并且她还和恶魔族五位魔王中的梦境魔王签订了灵魂契约，契约的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四个愿望，每实现一个个愿望帝就要付出四分之一的灵魂。”
“然后呢？人族赢了吗？”辉月问，在她想来应该是赢了，毕竟如今人类居住在尘世，而恶魔们被赶下了地狱。
“应该算赢了吧。依靠与魔王的交易，帝先后杀死了三位魔王。可每交易一次，她的形貌就越接近恶魔。”伊芙苦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要战胜恶龙，就要先成为恶龙。”
“当面对最后一位魔王时，帝许下了第四个愿望，她彻底化身为狰狞的恶鬼。那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厮杀，魔王被杀死，而帝也身受重伤。魔王固然可怕，可帝狰狞凶狂的身姿同样让人恐惧，于是人们反手给了重伤的帝致命一击。”
“原来是个悲剧么？”辉月微微皱眉。今天天气很糟糕，连带着她的心情也有些差。她本想听个故事来缓解心情，可没想到这个故事也是阴暗色调。
“帝死后，附身在她身上的魔王彻底疯狂了。她咆哮着冲了出来，不过她将力量借给了帝数次，自身也遭受重创。人类无法杀死她，却将她封印了起来。剩下的恶魔趁机逃入地狱，于是人族从此在尘世间繁衍生息。”伊芙一口气说完，长舒一口气。
“这就完了？”辉月瞪大眼睛。
“是的，这就完了。那些流淌着恶魔之血的人族最后迁移到尼福尔海姆，就是我们的部族。”伊芙淡淡说：“殿下您还记得吗？在曾经的洞穴中有一幅壁画，内容是恶魔赐予我们一罐血，族人们喝下后便进化为魔族。那血的能力便是激活我们体内的恶魔血脉。”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时隔几千年你把这个东西给我解释清楚了。”辉月点头：“只是帝既然许完四个愿望，那她不就该失去灵魂而死吗？为什么会变为恶魔？”
“谁知道呢？”伊芙望向窗外：“或许魔王一开始就没想要她的命，又或者在中途魔王对她产生了某种感情，不过真相早已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不可得知了。”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能用的信息嘛。”辉月苦笑。
“毕竟只是神话故事，时隔那么久远，您也只能听个乐呵。想从里面找出有用的线索就太难了，”伊芙耸耸肩。
“也对，毕竟我们总不能把那个帝给复活过来，拿她做诱饵吧？”辉月轻叹一口气，突然一怔：“说起来啊，我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最后会停留在圣伊女子学园？”
然后她用更加狐疑的眼神看向伊芙：“你会注意到爱莉雅也是因为这个学校吧？这个学校到底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它隐藏着什么？”
伊芙沉默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倒也不是想刻意隐瞒殿下，只是......那里大概就是埋葬帝的地方。”
“埋葬帝的地方？”辉月一愣：“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们是后来迁徙到尼福尔海姆的吗？怎么帝也埋葬在那里？”
“那场大战的地点在亚尔夫海姆，不过我的祖先迁徙时带上了帝的遗体，并将她埋葬在了这片土地上。”伊芙轻声说：“埋葬帝的地点渐渐消逝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我一直在调查，并在前段时间大致确定了埋葬她的位置，就在圣伊女子学园的地下。”
“所以说，你为什么对一个死去无数岁月的人感兴趣啊？她恐怕都已经化为灰尘了。”辉月吐槽。
“不，她的躯体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就腐朽。”伊芙认真地说：“至于我为什么去找她，只是为了一个猜想。”
“猜想？”辉月重复这个词。
“是的，一个猜想。那个猜想被称为封神之路，是某代先祖提出来的。”伊芙轻声说：“我们这些混血种的血脉极其不稳定，两种血统互相压制，不仅很容易失控，也无法发挥出潜藏于体内的力量。”
听到这里辉月终于明白了什么：“难道说那个帝......”
“没错。”伊芙点点头：“她本身是人类，却在与魔王交易灵魂时肉体也渐渐往恶魔的方向转化。在她身上人族的部分与恶魔的部分完美交融，从而获得了可与神灵匹敌的力量。”
“所以我的祖先相信，混血种还能再次进化，成为凌驾于纯血人类与恶魔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封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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