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随着门关上,百合子的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只留下了从未在外人面前透露过得遗憾和悲伤。
身体靠着门,丝毫不顾自身形象,就这样直直地坐了下去,脸上的落寞更甚了。
冬月百合子,心理学博士,这十多年来的求学生涯获奖无数,却“栽”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缓缓的拿起笔记本,百合子就这样瘫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看了好半天。
直到屁-股都被硬地板硌得生疼才反应过来。
拿起手机,顿了顿,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手机每一声拨号音都在刺-激百合子的神经。
忙音后,一道拘谨的声音传来:“是冬月大夫啊,午安,请问有什么事嘛。”
“阿姨,我有些情况得跟你说,有关于阳子的,听完后希望您别太难过。”
通话那头也是是沉默半会,才说到:“好的~您说。”
“经过这长时间的治疗,只能说效果很不尽如人意。
阳子她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太多。
最关键的是,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我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她又举起来那张图片,就是做试题的时候询问阳子的那张。
然而上面根本没有什么蝴蝶,只有各种颜色的彩色-色块,并且毫无规律,就像是小孩子的随意的涂鸦。
盯着卡片,百合子还是顿了顿继续说道;“孩子母亲,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用药物稳定住躯体化不发作,就这样一直下去的话,你家孩子也与正常人无异。
但是……就像弹簧一样,压制的时间越长,反弹越是激烈。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股‘外力’打破了这种平衡跷跷板,那么结果恐怕要比那次高烧还要严重的多,而到那时候我们也只能……”
百合子像是抽干了最后的一丝气力将话说完,眼睛甚至都紧闭着,似乎害怕听到通话另一头的反应。
“知道了,谢谢你,冬月医生你们已经做的够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你,能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是有点哽咽。
百合子睁开了眼睛,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不过最近似乎有了新变化,我也没有预料到,可能进入了新环境,她开始交新朋友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社交往往是某种转变的信号,但是不稳定社交关系也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个稻草。”
“如果我们加以引导,或许,这就是个机会!所以还是不要放弃。”
“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只是这孩子的姐姐恐怕接受不了,还请你不要告诉她姐姐这件事。”
电话那头,阳子的母亲已然不再啜泣,只是那疲惫的母性嗓音依然能听出颤抖。
“好的,阿姨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后续治疗也请继续‘劝说’阳子配合。”
挂断电话,百合子慢慢走到落地窗前,一只手搭在窗户玻璃上,另一只手摆弄着腰间的挂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的城市,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职中。
5年还是8年前,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导师手底下的研究生,那时候,某次跟着导师一块出诊,在高危病房中与阳子相遇。
那时候阳子还小,虽不是现在那种青春少女美丽动人,却也楚楚怜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她就那么虚弱的躺在那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煞白的就连那整洁的白色床单都在对比下不那么白净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距离死亡那么近,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心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掐着,喘不过气来。
【她好可怜,老师,我们不是心理医生嘛,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她在病房里问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查不出病因,无论使用什么仪器,进行什么样子的诊断,甚至从国外来的各种类型的顶尖医生都没有办法了,是啊如果身体一切指标都正常,那么这高烧从何而来?就好像是这具身体在自-杀一般。
哪怕在这高危病房内,也只是打着葡萄糖点滴,用最简单的物理降温罢了。
但这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一直高烧不退,那么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所以,就有有人提出了个想法,这或许并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理上的。
百合子听到这个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是的,一些心理疾病确是能带来某些躯体化问题,也是很常见,但是这种粗暴地高烧昏迷,闻所未闻。
是的,所有人都没有往这种方向想,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请来她的导师,也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名的心理专家。
接下来治疗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她们开始按照治疗重度抑郁的人那样进行治疗,给一个处于昏迷的人,注射抑制神经类和调节激素类的药物。
传出去恐怕只会让人觉得“生物学不存在了”。
出人意料的是,奇迹发生了,很快阳子体温就下来,甚至那些伴随高烧的颤动和大小便失-禁也全都没有了,仅仅只是几次治疗,阳子又像个正常孩子已经活蹦乱跳了。
本来令人高兴结果,却令她和她导师更加困惑,那些精神类药物都是有着明显副作用的,但康复的阳子就像是没有受到这些副作用影响。
除了刚出院的时候在性别认知这块似乎有点错乱,其他就像个正常小孩子一样。
【问题也是机遇啊,精神类药物有作用证明这病确是在我们的研究范围内,那么如果当做一个学术课题的话,去攻克它,恐怕咱们会名留青史吧,那么这个大好机会就给你了,以后这个课题就全交给你了。】
这是老师出院后,对她说的话,一个长辈对后辈最大的希冀。
于是乎导师并向各大研究机构和学术期刊,甚至政-府提交了一份报告。
希望能够以研究的名义持续跟踪阳子各种状况,了解病成因和解决办法,发掘更多人体奥秘,拯救更多的病人。
这个专项研究很快就批准下来了,还是以较高程度的保密等级进行的,足可见学术圈对这个情况的重视。
后续对阳子来说的好消息就是,她所用的治疗费用,包括各种心理辅导和各种药物产生的费用,都将纳入科研经费之中,一些慈善机构也愿意为治疗进行兜底。
经过这么多年的,她的导师跑到国外研究其他课题,而自己则是完全接手了这个课题。其实所谓每周一次的辅导只不过骗阳子的幌子,只是为了近距离观察阳子的情况而已,还有那些药和测试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实验”。
而后作为这个科研项目的总负责人,她特意将这个病的起名为:
阳子症候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