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成帝八年,圣上无道,皇权衰落,诸侯势力崛起,天下九州被五方诸侯占据八处。天子周喜只得衮州一处,于是衮州为皇域,以三千御林军、一万弓箭手和五万武士驻守。
衮州北临冀州,西靠豫州,南近徐州,东接苍茫海,犹如笼中弱兽,处于退无可退之境。
八州中,五侯间明争暗斗时有发生。
处于九州大陆最西端的是晋阳国,国主晋阳候白无虞在十五岁时继承侯位。
传言这位从不落泪的铁血王侯一方面通过自募亲兵训练死士,加强晋阳国原本就十分强悍的兵力,另一方面召集西北有学之士,依靠游说和贿赂,终在其年仅三十岁之际占得冀、梁、雍三州,为诸侯里实力最强、最具威胁性的一方。
白无虞所占之地虽地处西北,但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因而兵源充足。再则,西北民风剽悍,晋阳的男人们在打战时宛若饿狼下山,甚至战前还会习白狼狂嚎三番,加之白氏家徽为西北苍狼,晋阳国军士遂被外人称为苍狼大军。
白无虞旗下有三十万铁骑、十万弓箭手和百万步旅,军库内羽箭愈三十万枝,其中攻防器械不计其数,其兵力还在不断扩充,大有东进取代天子皇位之势。
处于九州最南端的是滕国,夏南候南荣烈是南荣家七世单传的独子。南荣家世代驻守荆州,此地位处西南,北有地势险恶,又多毒蛇猛兽,向来是皇室最轻视的蛮荒之地。
滕国北有天险澜沧道,西有陡峭的巫松岭,南有锁山河,东有水泽隔绝了与扬州的联系,如同九州中的孤岛,与外面不甚联通,因而诸国斥候无法得知滕国实力如何。
不过穷乡僻壤,想必没有多少强悍的兵马,所以无论是天子、还是其他诸侯国都未曾在意过这南面的森林之国。殊不知外人的轻视造就了滕国发展的机会,南荣烈大开国库招募勇士,既在暗地里训练兵士,又鼓励其民加紧耕作以囤积军粮,其国力渐渐充盈。
与南荣烈同样被他人所瞧不起的是东南方的陈国。国主崇文候百里煜年过五十,只占扬州一处。扬州多水道,耕作不易,国民时常北逃至徐、豫二州,全国人口不过百万。
陈国人口本就稀少,加上国土被河道切成碎片,交通不便,兵力难以征集。百里煜耗费多年时间,所召部队不过三万步旅和一万骑兵,至于弓箭手连一万都凑不齐。
位于九州中心的是鲁国,鲁国国主玄都候江承羽凭借麾下谋士邹衍和八万骑兵占得徐、豫二州,经过三年休养生息,旗下兵马已接近晋阳国。
鲁国所占两州皆临衮州,距皇域最近,若江承羽想先入为主,大可在白无虞动兵之前攻破衮州城池、强迫雍成帝禅位给自己。
玄都候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传言是因为他的军师邹衍劝阻,至于具体缘由外人不得而知。
各方诸侯都在招兵买马以备大战之际,唯独守在最东边的青丘国国主文湘候姬辕一动不动。
据说姬辕是个文雅的儒士,终日与文学友伴在宫内吟诗作画,对于战场上的打打杀杀似乎不甚关心,他拿定了各国诸侯不会首先对自己开刀的主意,一直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在他一样的人看来,青丘国所在的青州位居九州最东,是块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征讨此地费力不讨好。
各国派去的斥候离开青州时会得出一个相同的结果:近三年来姬辕不曾招募兵马,百姓安居乐业,未曾担忧过战事发生。
然而大战还是发生了。
雍成帝九年,春,三月十五日。
晋阳侯白无虞在晋阳大都督项松月的提议下,亲率百万大军向东推进。
其时,白无虞训练多年的特种部队晋武卒首次亮相。
在战场上,晋武卒由白无虞亲自指挥。
晋武卒矩阵攻击,圆阵防守,士卒披三层重甲,执戈带剑,开十二石重弓,携箭五十支。士兵负三日口粮,半日行百里。
鲁国的军队在这样的苍狼前不堪一击。不过半月,鲁国豫州的七大城池相继宣布沦陷,一月后,豫州主城的大门被晋武卒攻破,江承羽本人狼狈地逃往鲁国第二州——徐州前去避难。落难诸侯无暇顾及自家妻儿老小,帐下谋士邹衍也不幸被白无虞抓住。
豫州城破当日,白无虞在豫州王宫内犒劳大军,席间令军中文士手写一纸千文诉状,面天控告天子荒淫无道的种种罪行,其后将邹衍一行不肯降服者斩首示众。
邹氏的人头一滚落到地就被军中将士当成蹴鞠踢来踢去。
一代谋士的脑袋竟然不知去向,可见跟随羔羊一般的主公,纵使麾下有百万大军,终究也还是羔羊,
三月十五日,白无虞令其弟白无缺率大军九十万留守豫州,以防玄都候卷土重来,他本人则与项松月率一支轻骑闯向皇域。
这支名为北梁突骑的骑兵不过七千余人,兵源来自九州条件最为险恶的梁州。士兵皆虎背熊腰、性格刚烈,他们身着软铠,戴铁盔,手持晋阳重戟,腰挂六尺斩马刀,左携长弓,右挂牛皮盾牌,身后箭囊内有三十支利箭,比晋武卒的行动速度还快。
人们后来才知道这支杀伤力惊人的部队是由项松月亲自训练的,进攻方式与河洛人颇为相似,不过在当时,诸侯只对晋阳侯拥有这两大部队而感到畏惧,并未多加思索。
白无虞带领北梁突骑以日行千里的速度向帝都逼近,天子周喜连忙下令皇域内武士反击,然而在如利箭一般的轻骑面前,帝都好逸恶劳的士兵们毫无招架之力。
三日后,帝都宣布告破。白无虞一身戎装踏进皇宫,趾高气扬地路过百官跟前,随后就软禁了雍成帝,秘密捕杀皇室贵族无数。
一时间帝都掀起阵阵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四月八日,晋阳国大都尉、也就是国主的弟弟白无缺率领大军与白无虞汇合。
于是梁、雍、冀、豫、衮五州皆被晋阳侯收入囊中,九州一半的土地插上了晋阳国的苍狼旗。
六月十日,正值天子周喜的三十岁生辰,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节日里,晋阳侯白无虞却肆无忌惮地坐在龙椅上,下令将晋阳国的苍狼旗挂在衮州皇城的城门上,取代了黄龙旗,同时让北梁突骑取代了皇域的御林军。
他在皇宫里首次召见帝都的文武百官,享受百官的三呼万岁,成了名副其实的皇。
其后,白无虞在皇城校场里检阅北梁突骑,并向九州其余四国宣战。
七月一日,其弟白无缺率十万苍狼骑兵继续向东进发。
当白无缺率军来到徐州骁城前,他自信满满地以为手下败将江承羽会开门投降。
骁城作为打开徐州的必经之路,一旦打开,占据徐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连最东边的青州也能顺手收下。
不料晋阳国逼得太紧,反而激怒了江承羽。
吃了败仗的鲁国国主亲自拜访鲁国前大将军魏沅,希望他能率兵守住骁城。魏沅临危受命,从徐州军中选取了三千名身强力壮的武士,命魏国工部连夜按其绘制的图纸打造陌刀。
陌刀三尖两刃,,长十尺,重五十斤,沉雄硕大,白刃如雪,上削人头下砍马腿,其价昂贵,非举全国之力不足以打造。
为了满足魏沅的要求,江承羽下了血本,这位昔日挥霍无度的败家子不惜把皇宫里喝酒的青铜都融了铸钱,终于在七日里打造了三千把陌刀,组建了足以防御苍狼大军的陌刀队。
年过六旬的魏沅亲率三千陌刀队武士出城迎战,一战便破了苍狼大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便是白无虞的北梁突骑,也无法从陌刀队的军阵里全身而退。
白无缺眼见攻取徐州不成,回豫州再率十万骑兵、十万弓箭手和二十万晋武卒向南,企图强渡天险澜沧道,向南方的荆州和扬州发起进攻。
澜沧道宽约六十丈,水流湍急,江面波涛汹涌,便是大船也有遇难翻船的风险,加上晋阳国的士兵多生活在西北大陆,一上船就头晕目眩呕吐不止,根本无法作战。
白无缺求胜心切,不听手下劝阻,执意下令向周边渔民征调木舟渡河。
晋阳大军兵分两路。
当一部分晋阳士兵好不容易偷渡到荆州这片蛮荒之地时,等待他们的不止是潮湿的气候和草丛里的毒虫野兽,还有滕国南荣烈暗中训练多年的玄甲军。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由南荣烈根据荆州多山丘的地形所建,士兵着黑甲,持七尺长刀,擅步战。晋阳士兵即便能侥幸从荆州恶劣的自然环境里活下来,也逃不过玄甲军的长刀。
另一部分晋阳士兵由白无缺亲自带领,他们的遭遇更为羞耻,因为他们根本就渡不过澜沧道。
扬州多水道的天然条件训练了一大批游泳好手。陈国世子百里震柯训练的水师,充分利用了扬州多水道的便利,每三十只木舟护卫大型战船,且有数万水下水鬼兵配合,无论是偷袭还是正面水战,都有绝对的优势,号称蛟师。
在惊涛骇浪的江面上,来自西北的苍狼斗不过水中的蛟龙,白无缺不得不仓皇逃回雍州。
自此,除青州的青丘国之外,各国都展现了本国的军事力量。
晋阳国后续的征战接连以失败告终,苍狼大军损失惨重,白无虞派遣使者到诸国,表示愿与之修好。谁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但谁也不敢惹怒西北苍狼,只好签订和好条约,天下战火得以暂时的休止。
晋阳国休整之际,各国诸侯纷纷加紧士兵训练和边境防守,民间也出现了多方势力,其中以拜月教势力最大,拜月教中既又文士也有武者,它出现在九州上的目的无人知晓。
此外,一支名为阴兵营的刺杀组织也让各国深感不安,阴兵营里人人握有一只夺魂哨,主要负责暗杀贵族和江湖豪杰的行动,来无影去无踪,行动前呜呜怪嚎,令人心惊胆战。
各诸侯国休战间,国内盗贼纷起,杀手横行,民不聊生,江湖上亦是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