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生

作者:一个大写的滑稽 更新时间:2021/2/17 11:10:23 字数:2610

8月,华国,山伯市。

阵阵雷鸣在千米之上的高空翻滚着,阴云密布的苍穹,如铁幕一般压了下来,空气中的弥散的水汽让人喘不过气。

大地的余温诉说着一刻前骄阳的酷烈,年轻人的脸上淌满了汗,他气喘吁吁的坐在公交站牌的座位上,看着手机里七八条“暂时不符合我司该岗位的要求”叹了口气。

栖华来到山伯市已经有3、4个月了,在半年前开始的旅行中,如走马观花经过的这座城市,已经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只要不离开这座城市,自己的生命便会一直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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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八岁那年,家道中落,父母的离异,更是让他如一只皮球一般在各个家庭中被踢来踢去,自己的父母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杳无音信。

自己的童年,就在这铅灰色铁幕一般的世界里沉浸着。

在他被踢了两年皮球后,自己的小叔作为一名外资企业的中层管理,从千里之外的冬阳国回国发展,他的出现像击碎坚固铁幕的一把重锤,让一米阳光照进了他的人生。

他的少年时期沐浴在父爱的阳光之中。在他十岁前的皮球生涯里,他明白了很多,虽然只有父爱,他却很知足。

栖华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低欲望的人,拥有一点就够了,不敢奢求更多,他的小叔很晚才结的婚,在他高二那年,他知道了小叔这些年找了好多个女朋友,但是大多数都因为他这个半大小子而打消了结婚的念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晚自习待的时间更久了一点,每周在学校以备考为由度过了40多个周末,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初和小叔的情谊有多深,对自己倾注的情感就有多重,这份情感化为了责任,他知道,他就算不那么懂事,再任性一些,小叔依然会包容着自己。

但他不敢奢求更多了。

于是在元历501年7月的某一张高考志愿单上,“公费师范生”五个字的后面多了个红色的对勾。

大学四年的时间匆匆过去,他被调往锲诺利市支教。

他得了一场感冒,有一个冬天那么长。

在那个张灯结彩,烟花满天的年节里,从医院蹒跚走出的他,手里揣着一张肺部恶性肿瘤证明单,红色的灯海在他的眼中,像血的海洋一般淹没了他。

他感到终于解脱了,终于有个理由像十几年前的父母一样,消失在这喧嚷的人世之中。

可是他舍不得,他舍不得养了自己八年的小叔,舍不得曾经照拂过他的老师,舍不得会拿小手指头戳他脸的小堂妹。

栖华后悔着23岁之前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活的更通透一些,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欲望展现出来,活的潇洒,活的痛快淋漓一些?

他脸上的肌肉像蛇扭缠身体一般抽动着,在他眼里晶莹的红色海洋中,他决定要离开这个城市,用自己这两年的积蓄来一场穷游。

他去了京华,去了浦海,去了南芸,看了高楼大厦,看了民俗古镇,走遍了大江南北,他觉得累了的话,就找个有海浪的地方睡一辈子吧,走了这么些地方,他还没看过大海。

于是他去往了山伯,这个山水同在的城市。

栖华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做了决定后,他未来的人生已经无法预算了。

火车驶过了金黄的麦田,驶过了遥远的河川,当火车走过跨省轨道的后半段时,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沁入了他的全身,如同在左心房塞了一把薄荷叶,全身的的血脉都通透了一般,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心底里升起,他逐渐感觉到这个世界更加清晰了,他压抑着的23年人生的阴霾,好似一挥手便拨开了。

这种感觉不在五感之内,就如同一种新的器官在他脑海中长成,如同观测到了一个新的奇妙的世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他沉浸在这种玄而又玄的感受之中,连后半程中,自己的“感冒”未曾发作都没感觉到。

对于栖华这个晚期患者来说,这种通透的感觉就如同,瘾君子寻找到了快乐一样上瘾,一下车,他就坐着计程车来到当地的第一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测。

在那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的时节里,从医院大踏步走出的他,手里揣着一张二次观察证明单,明媚的阳光在他的眼中,像碧蓝的盐海一般托起了他。

栖华长长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许久没这么通透的呼吸过了。在最后检查后的几天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青城,去找自己的亲人,去找自己的朋友,去拥抱他们,去爱他们,去爱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

绿皮火车的蒸汽轮机呜呜的吹了起来,火车不不紧不慢地载着归心似箭的栖华,行驶在金色的麦田中。

一个小时过去了,在火车行驶在跨省轨道的后半段上时,他的胸口就如同被一只巨手给攥得紧紧的,一口鲜红的液体溅在地上,灰暗的世界,又重新回归到了自己的眼中。那神秘的器官好似消失了,他再也感受不到通明清澈的世界了。

栖华如同发了疯一般,想要下车,他的思维颤抖着,想回忆那种感觉,但那种感觉如同梦境醒来一般,离他的回忆越飘越远。

乘警拦住了想要跳车的他,他摆动着无力的双手反抗着,但病恹恹的他又怎么能抵住壮年男子的擒抱,在他的思绪如六月天降雨时阴灰下来的时候,他那如糨糊般迟滞的思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乘警:

“火车这是开到哪里了?”

“刚出山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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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三个月整还是没找到工作,锲诺利那边请的长假大概都以为我死了吧,莫得辞职报告,在山伯又找不到当教师的工作。山伯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找个中介当家庭教师,血都能抽干喽。”

关闭了手机上这个名为“正经人谁写日记呀”的这个便签。189路正好到站,栖华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尘,走上了回那个小狗窝的车。

“还是家里舒服。”

他先是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打开手机短信。

“华国农业银行,您尾号2083账户08月02日22.35完成转支交易人民币800,余额1145.14。”

“好家伙,交上房租就剩下这点钱,存款越来越少了,得想个办法搞钱,要不然人得饿死在这。”

“不过除了这事,感觉最近精神头是一天比一天足了,好事归好事,病不得了,又成了干饭人。伙食开支又多了一半。写网文挣得钱顶不到下个月的房租了。”

栖华坐了起来,走到了厨房里,厨房里有张小床,铁架子打的就花了70多块,这厨房也偏窄,大床又塞不进来,就当睡学校宿舍了。

他听着窗外的电瓶车飞驰的声音,思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个世界,总归来说是不太一样了。肺癌晚期莫名其妙好了,离开山伯由莫名其妙的复发。每天的精神头就跟打了几十个单位的肾上腺素一样,在市图书馆翻了几百本相关资料都没一点有关的,全是胡扯八扯,网文倒是一大堆。”

栖华翻了个身,身下的铁木床“吱呀”地响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上了蚊香。

“把这事告诉国家也不好办,提着猪头庙难找啊,又不是有了什么吐火、喷水什么的超能力,万一人家再觉得我肺癌晚期得了精神病咋整。。又多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这厨房对我的感觉最好,每天在这睡觉一天比一天舒服,视力和嗅觉也一天比一天好了,毕竟每天都在不断变得健康,检查亚健康也没了,那就一天天来吧,或许哪一天就有什么新的变化,解决明天的温饱问题才是真的。”

栖华又翻了个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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