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凝视着对方。
并不是在寻找不战而胜的方法，也不是在等待破绽，
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存在，这一点我明白，天下一剑应该也清楚。
最终，这是一场自尊的较量。
先动手的人，等于承认自己不如对手。
这并不是我的妄想。
每次与那个傻瓜对练时都是如此。
有一次，那个傻瓜明明看到了我的破绽，却没有先发制人，我便问他为何如此。
‘让对方先手，作为长辈似乎有些不合适吧？无论是象棋还是将棋，实力更强的一方通常会谦让先手。’
后来查过，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规则。
但当时我被那番话激怒，立刻无预警地挥锤攻击，结果因为地安平没有躲开而被打中，场面一片混乱，但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无论如何，在那之后的第一次对练中，我们互相凝视了大约十分钟。
因为天魔剑神曾因这些家伙们的行为而怀疑他们是否疯了，甚至用铁拳敲打他们的脑袋，所以最终我们决定按顺序轮流先攻。
现在，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连谁最后先攻都记不清了。
剩下的只有这样互相瞪视的行为。
一块石头滚落，砸中了我的头，而那个傻瓜的长袍在风中飘扬，遮挡了我的视线。
即使有千载难逢的攻击机会，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滑稽。
见鬼，我也不能因为地安平摆出架势就说什么。
没办法，反正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自尊这种东西了。
这样想着，我立刻放低了姿态。
事实上，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天下一剑占据了高地，而我只有一把扫帚。
显然，我远不如赛尼。
如果有锤子，我可以增大它的体积，用它作为盾牌冲锋，或许还有些希望。
但只有一把扫帚，想要突破天下一剑那压倒性的远程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现存的英雄中，如果要选出典型的近战专家，
我会选我自己、天下一剑和米莎。
我们的战斗方式大相径庭。
我是超近距离型，力量型。
天下一剑则根据情况覆盖近战、中程和远程，属于技术型的全能战士。
米莎则凭借压倒性的体格抵御攻击，扭曲敌人的关节和肉体，并利用自身包裹的自然现象持续造成伤害。
当然，每个人都有几项技能来弥补自己的弱点。
但现在的我几乎没有任何这样的技能。
本来，我的大部分力量都依赖于锤子的变形能力。
最近看到尤密尔除了变身魔法外，还学会了短距离空间移动，不禁疑惑为什么作为本体的我却没有这样的能力。
总之，为了防止在中距离继续被蹂躏的大灾难，
我咬紧牙关，弯下身子，准备行动。
随即观察天下一剑的反应，
正如我所料，天下一剑似乎打算让出先手，
依然穿着紫色长袍，保持着姿势。
确认这一点后，
“轰”的一声，
我迈动脚步。
这一举动导致身后的通道崩塌，石头四散飞溅，将城市环境弄得一团糟，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确认周围无人后，即使有损失，也只是他们的道场或店铺在一夜之间倒塌的财产损失而已。
原本，这种情况是因为天下一剑劈开大地坠落，而我又被放任不管才发生的。
所以，无论是赔偿还是其他什么，只要天下一剑出面解决就行了。
那么，现在。
让我们集中精力投入战斗吧。
这场战斗不会轻松，因为我们需要时刻留意周围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我穿过黑暗，沿着石山飞奔而去。
天下一剑似乎判断这是攻击，微笑着挥了挥手。
乍一看，几乎察觉不到的细微动作。
只是，握着弯刀的手轻轻向上挥动了一下。
然而，那也是一种形（形）。
我无法模仿，一般的武者也无法模仿的。
达到极限效率的形（形）。
因此，
放弃所有感官，只相信本能，
将耙子斜举过头顶。
咔嚓。咔咔咔咔咔。
从上至下，迅速劈下的剑击。
幸运的是，我反应得当，那剑击擦过耙子，落在地上，而不是我的脑袋。
那是一道极细的、线状的切口。
极度控制的力量，没有对周围造成伤害，只留下一条线。
虽然由于对周围造成的伤害较小，可能会误以为那力量并不强。但那是错觉。
那一道切口中蕴含的力量，与我挥舞铁锤的力量相当。
只是因为那种广泛的破坏力缺乏美感，
所以才以如此克制的形式表现出来。
看到这一幕，天魔剑神会说什么呢？
他会责备我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力量，还是说不伤害周围环境看起来更好？
现在，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而且，那个疯子的第一击，足以将我从中间劈成两半。
•••这傻瓜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他察觉到我的存在，以为自己能挡住这一击吗？
或者，他是傻到忘了如果杀死布莱克·默劳德，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不管怎样，看来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瞬间闪过。
再次，只见天下一剑的手微微颤抖。
据说，手腕轻轻抖动的角度和力量的方向决定了会挥出什么样的剑击，
但即便听了这些解释，也很难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因此，只能像刚才那样，完全依赖本能的直觉。
锵。
挡住了攻击。
这是一记从左至右横扫而来的剑击，直取腰部。
这简直不是开玩笑吗？
刚才那招明明是从左右方向劈过来的，
现在却变成了从上下方向劈下来的攻击。
或许这是天下一剑特有的幽默吧，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生死攸关。
尽管我预计他会以非致命攻击为主，但若两招都击中了，那可是足以送我上天堂的攻击。
即使意识到判断失误，现在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已经向前冲去，如果要从这里退回去，需要比刚才更长时间处于‘天下一剑’的攻击范围内。
哼。
对，只要赢了就行。
就在这个念头刚结束的瞬间，‘天下一剑’再次挥动手臂。
我立刻将扫帚插进地面，紧急刹车。
或许是没有预料到这一招，我能感觉到‘天下一剑’微微一震。
嘎吱嘎吱。
我的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与‘天下一剑’的剑击切割大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由于紧急刹车，导致了一个空挥。
我迅速将插在地上的扫帚抽起。
这样一来，重新暴露在外的扫帚将无数石块和岩石碎片向‘天下一剑’射去。
“啧”
伴随着‘天下一剑’的咂舌声，
‘天下一剑’的身体首次大幅摇晃。
他摆出攻击的姿势，手中的环刀四散飞舞。
接着，在无数银色闪光划过的轨迹中，只剩下失去力量的石块坠落地面，以及飘浮的尘土。
‘天下一剑’似乎松了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抬起头来，但。
“真笨。”
已经太迟了。
或许，‘天下一剑’因为听到视野下方传来的声响而感到惊慌。
如果像我们师父那样，简单地在环刀上缠绕一道强大的剑气，然后大范围挥动，既能防御又能进攻，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然而，‘天下一剑’却摆出了一副架势，用剑形成了一道剑幕。
无论这道剑幕是由数百次、数千次挥剑形成的，
只要是由线构成的防御，只要线的数量不是无限的，就必然会有漏洞。
这些漏洞给了我钻进去的机会。
作为一群人的首领，维持威严固然重要，
但要想赢，就必须像我一样，懂得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当然，从那些无名之辈的角度来看，我的石弹攻击无疑是一件肮脏的事。
然而，这与天下一剑的失误重合，最终带来了足够的后果。
“现在，近战开始了。”
这是我擅长的领域。
我立刻挥动了扫帚。
作为对第一次攻击的回应，我从上往下劈去。
锵。
理所当然地，这一击被挡了下来。
无所谓。
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这次攻击能成功。
紧接着，我迅速收回扫帚，从右向左横扫。
模仿了天下一剑对我发动的第二次
攻击，紧随其后。
这一击同样被轻松化解，天下一剑手腕一抖，将原本水平的弯刀变为垂直，挡住了我的攻击。
与此同时，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抬起左脚。
咔嚓。
我左脚原来的位置被剑气划过。
大概，刚才手腕的动作本身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形态。
哼。
不知不觉中，他的动作变得更迅速了。
如果仅仅一个手腕的动作就能同时发动攻击，那么实际上攻防已经同步进行了，不是吗？
虽然这样想，但
我还好。
刚刚擦过我脚位置的剑气，相比最初的两次剑击，力量要小得多，发动速度也在我能用眼睛看到并避开的范围内。
只需要稍微多加注意即可。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互相交换了两次攻击。
现在，进入了混战阶段。
锵，锵。
咔嚓咔嚓。
银色的光芒和
黑色的轨迹覆盖了四周。
我几乎是在半本能地发动攻击。
头脑如同燃烧一般。
身体扭曲变形。
我的扫帚所能触及的范围很小。
尽管如此，我还是将探测范围缩小到这个范围内，以便更好地感知发生的事情。
即便如此，获取的信息量也足以让我的大脑超负荷运转。
身体也在不断超越极限。
每秒数百乃至数千次的银色剑击。
为了挡住这些剑击并躲避，人体的活动范围太小。
因此，关节不断错位，
肌肉在不应该弯曲的方向断裂。
速度太快，这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如果有人从外面看我们战斗的话，
可能会看到两个银色和黑色的球体相互碰撞。
双方的攻击速度极快，轨迹也不稳定。
当然，从次数上看，我的攻击次数远远少于对方。
或许是由于战斗持续时间太长，天下一剑在百招前留在地面的剑击，
其中蕴含的微弱气息与其他剑击反应，形成了新的形态，
虽然更小更弱，但仍然散发出新的剑击。
起初这样的剑击并不多，但经过数以万计的攻击之后，
天下一剑每一次挥剑都会发出数十道剑击。
为了抵挡这些剑击，
我使用了极限附魔术，
将四周异界的能量汇聚到扫帚上，
使其变成巨大的钝器，扩大攻击范围。这种剑气流附魔术。
在过去，我的锤子没有完全发挥力量时，曾使用过的方法。
现在，与其使用魔力，不如改变锤子的形状和重量更为实用和快速，所需的魔力也更少，所以这些技巧已经被我遗忘了。
但与天下一剑交手时，
这些旧技巧又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没有使用大型技能的缘故吧。
我们所做的只是简单的剑术。
虽然与几十年前相比，
质量上有了压倒性的差距，
但我们两人都不会做出超出常规的攻击。
我只挥动扫帚，
而天下一剑则只挥动基于剑路的形态。
就像我们曾经拿着木剑练习对练一样。
然而，随着我们的变化，
我们的力量也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环境早已被彻底改变。
每一次飞出的剑击或冲击波都在破坏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的攻击更是将高高的石堆夷为平地。
没有时间去观察周围的变化，不知道具体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
不过，无论是我还是天下一剑，
都不在意这些。
天下一剑正在笑。
或许我也一样，
只是享受着这场无休止的攻防战。
地球上最强大的力量之间的碰撞，
即使是我，也无法预测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
但它的结束却来得如此突然。
一愣。
天下一剑的节奏被打乱了。
并不是因为错拍或类似的失误，
只是，原本如流水般连贯的动作，突然间戛然而止。
在这场无休止的攻防战中，出现了第一个失误。
我立刻抓住机会，继续发动攻击。
为什么天下一剑的攻击会停止，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些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已经被战斗的激情所控制，只想着下一步的行动。
迅速挥下的扫帚，击中了天下一剑的左臂，打断了他的骨头。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在这场战斗中，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
这种特殊的刺激感传遍了我的大脑，
我从战斗的狂热中解脱出来，第一次有机会环顾四周。
很快，我明白了天下一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啧”
因此，我咂了咂舌。
这场盛宴的结束，
是因为我犯了错。
正如我所料，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无数的冲击波和剑气交织在一起，
像搅拌机一样摧毁了城市的一部分，形成了一个斗兽场。
而在天下一剑的背后，
有三个人。
在战斗开始前，被石头砸伤的三个反派。
不知怎么滚到了这里，
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
天下一剑才停止了攻击。
•••看来我输了。
这是一个明确的结果。
天下一剑在突发情况下保护了自己的身体和他人的生命。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突发情况的发生，
虽然我不是完全状态，
但失败就是失败。
因此，我强忍着内心的愤怒，
“天下一剑，你赢了。”
说完这句话后，我行了一个武者的礼节，
迅速迈开双腿，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