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黎明麻木的摇了摇头。
一切就跟做梦一样，瑾黎明想不通。
“那个……婆婆，你…以前认识我？”瑾黎明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
金凤鸣愣了愣，原本伸出的手僵硬在了半空，心情就像窗外的风一样，东撞西碰。倒是她急切了。
当初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孩子忘了很正常。至于她为何记忆深刻，大概是因为良心上的谴责。
她这一辈子很少做过什么违反人道的事情，而瑾黎明算得上其一。
他摸摸孩子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悔的语气把几年前的事儿和孩子理了一遍。
她并不欠孩子什么，心里却总是腾起悔恨的念头，就像十几年前她亲手送走她自己的孩子一样，万般无奈。
家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了，二人无言无语，偶尔闲碎的语言都是金凤鸣婆婆一个人在叙说回，诉苦她苦命的孩子，可瑾黎明不说话，偶尔嗯嗯点头，作发呆状，应和。
衣食父母是很多孤儿们渴望又难以找到的新的依靠，瑾黎明有依靠，他应该高兴。
如果是在几年前，他也许还会哭着脸抹眼泪，一把抱住收养人，再也不愿松开！
他盼着星星盼着月亮，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来了，可他高兴不起来，麻木不仁。
他现年已经十五，说不上成熟稳重，也谈不上特别幼稚。
幼小孩提时的梦早已经破碎，碎得不成样子。
想要依靠大人，想要温暖的怀抱，想和其他的娃娃一样要亲亲。
他每一个简单的奢求，都成就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剑，求而未果。
稚嫩的身体里，是千疮百孔的心，是一汪波澜不惊的死水。
窗外的风又喧嚣起来了，震得老旧的百叶窗咯咯作响。
屋里零零碎碎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金凤鸣搪塞着随便抽两张纸包住口鼻，背过身去，进厨房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瑾黎明。
瑾黎明看着苹果，脸上的肌肉却像个老男人一样紧绷着，很不自然。
金凤鸣却被气笑了，连连咳嗽好几声。
这个孩子处处表现得像个小大人，吃苹果也搞得这么严肃，明明那么喜欢，却这般掩饰。
她双手捧住孩子的脸，认真地勾起一个笑脸，“这样才像个孩子，多笑一笑，若是喜欢什么你就开口要，知道吗？”
或许，是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是生活在世界的阴影里，才会养成这般小心翼翼的习惯。
小十万块钱的性别矫正手术，或许能够成为挪走这片阴影的撬棒。
中午吃了饭，金凤鸣婆婆和瑾黎明说了这件事。
几小时后他们就会动身前往300多公里外的临浦市，到第一人民医院去。
“咱们不拖延一天！”
闻言，他愣了，咽着苹果的哽咽声被强行压抑在了咽喉，发出呜呜的声音。
鼻涕和眼泪流在了泛棕色的苹果上，他一口一口咽着，只觉得甘甜无比。
婆婆拿出这笔拆迁款为他治病。这一去，恐怕会耗尽了十之六七的钱财。
三冬暖，春不寒，天黑有灯，下雨有伞。这样的日子他真的会拥有吗？瑾黎明不敢想象，心里砰砰直跳，
谢谢！
“孩子，在听吗？…（嗯）…婆婆查了下，现在只有晚上六点的车票了，或者你还有什么朋友，要不要跟他们告别一下，婆婆等你回来。”
“我……要去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