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当陈年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周围成捆的稻草,和无数围绕其身的蚊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行了,这马棚能住人么?”
昨天成为冒险者的陈年,虽然接取了巨形蜗牛的委托,但由于天色已晚,只住在这“冒险者之家”中。
虽然昨晚在木塔的帮助下解决了一顿晚饭,但已经过了一夜,他的肚子也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捂着肚子拿着委托单,陈年来到出现巨形蜗牛的地点,看着平原上数十只体态巨大的蜗牛,陈年心里有些后悔了。
“光是这一张嘴,就能把我生吞了。”
巨型蜗牛靠吃农作物维生,所以很多农民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通过冒险者来消灭这些蜗牛。
“没问题,没问题的,木塔说过,它们只是长的大,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没问题的,我能行。”
陈年躲在一棵树后给自己暗暗打气,脑海里想着怎么解决这些巨形害虫。
......
“您好,请问这里招人吗?”
“嗯,你想干就直接开始吧,一天二十金币,午饭我们供了。”
一处建筑工地前,陈年冲着一位光着膀子的中年人询问道。
对于那巨形蜗牛的任务,陈年犹豫再三后,还是放弃了。
开玩笑,自己手无寸铁的怎么对付那些蜗牛,还不如实际点来搬砖得了,等有点钱了,买点装备,再解决它们吧。
于是,陈年在异世界的第一份工作找到了,那就是力工,虽然累,但最起没有讨伐巨形蜗牛那般危险。
当天空在此变为赤红,陈年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手中拿着干硬的面包不停地咀嚼着。
“这里的天空,每天都会变成这种颜色吗…”
陈年喃喃自语道。
现在的他仅仅一天,便感觉到身心俱疲,被失控的车撞死,因为想着在异世界重生的自己可能会变成比死宅强数百倍的人,便答应了蓝希来此走一遭,现在看来,自己依旧是那样,没什么改变吧,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干着累活,住着马棚,拿着低微的工资,做着最普通的人。
“唉,怎么感觉还不如以前在地球的时候了。”
两三口吃掉最后的面包,陈年慢慢起身,操控着疲累酸痛的身体,朝着马棚的方向走去。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头戴兜帽,披着残破斗篷的瘦小身形,狠狠地撞进了陈年怀中。
本来就浑身酸痛的陈年,被这一撞,更是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稚嫩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从声音能听出这是个小孩子,陈年也没计较什么,说了声没事,便走掉了。
可走了不久,陈年感觉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
陈年双手在裤兜里摸索着,结果发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金币不翼而飞了。
“凑,是那个小东西!”
陈年反应过来之后,刚忙原路返回,这下他傻眼了,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陈年目光四处扫视,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坐着的长椅后面,有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哪里,脏兮兮的小手上掂量着几枚金币。
“才这点金币,真是个穷鬼,真晦气。”
离得近了,听到斗篷下传出的声音,陈年差点没气的直接抡起长椅狠狠砸在他头上。
陈年一拳狠狠挥下,一声痛呼随即响起。
“谁啊!?”
当他捂着小脑袋呕吼一声之后,转过头去,发现一张阴沉的脸时,整个身体僵在了原地。
陈年伸出手掌,强行将那人的兜帽掀开,长长的黑发散乱于空气中,一张稚嫩的笑脸浮现于陈年眼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带着水花死死盯着陈年,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那一双竖起的眉毛,反映出她此刻的心情。
陈年也是一愣,没想到还是个小女孩,不过陈年可不管你是不是男女,是不是小孩大人,狠狠盯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句的说道:“把,钱,还,我。”
“不给!”
女孩狠狠的抓着手里的金币,倔强的说道。
这下轮到陈年有些无语了,都人赃俱获了,还死赖起来了?
“你不还,那我可不客气了!”
直接抓住女孩的手腕,狠狠一抓,那女孩因疼痛直接坐到地上,但是就是咬着银牙,死不放手。
“啊,救命啊,有人抢钱了!”
一声尖叫从那女孩口中喊出,响彻于街道中。
陈年转头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疑惑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嘴角一抽,回头看着此刻正一脸得意的小女孩更是额头青筋暴起。
她还颠倒是非起来了!?
“放开那女孩。”
“真是个人渣,居然抢一个小女孩的钱。”
......
“这是我的钱,她才是小偷啊!”
陈年有些悲愤的对着街道众人喊道。
此时,一个抱着一篮水果的老妇,指着那个小女孩惊叫道:“她,她,她是巴尼尔'缇娜,巴尼尔家族的大小姐!”
此话一出,街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刚才还满脸得意的小女孩身上。
“大小姐?大小姐穿成这样,还当小偷?”
陈年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小女孩,内心疑惑道。
“巴尼尔家族的大小姐,天呐,那可是颠覆国家罪的人啊。”
“听说巴尼尔家族早就被皇室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这大小姐还活着啊。”
竖起耳朵听着路人的窃窃私语,陈年也大致明白了,这个小女孩,是个逃犯。
陈年看着有些慌张的缇娜,一脸怪笑的说道:“看来你还挺出名的嘛。”
缇娜死死盯着陈年的脸,狠狠的把手掌里的钱扔在陈年身上,随后站起身戴上兜帽,左冲右撞的逃离了人群。
“真是的,乱扔钱干什么啊,这种人就该穷一辈子!”
陈年蹲在地上仔细的找着刚才被缇娜扔出的金币,嘴里还不停的咒骂着。
回到马棚,陈年躺在一捆稻草上,今天真的事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陈年实在是困的不行了,闭上眼睛就赶忙入睡。
“呜呜,呜呜。”
可就在陈年刚闭上双眼的时候,一阵哭泣声从另一边的隔间传出,陈年很是无奈的用稻草包住耳朵,再次试着入睡......
“凑了凑了!哭不够了是吧!”
陈年红着双眼猛地起身,气势汹汹的朝着另一个隔间走去。
本来就是个死宅,被人影响睡眠这种事,是他觉得不能接受容忍的。
“咦,怎么是你?”
看着一眼捂面痛哭缇娜,陈年也是懵了,怎么又是她啊,真是晦气!
“你怎么也在这里!?”
缇娜眼神惊慌的喊道。
“我就住在旁边,我说,能不能别大晚上哭,很影响别人睡觉的,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
陈年冲着缇娜吼道。
缇娜被陈年吼的愣了一下,随后双眼水花再次汇聚,更大的哭声从缇娜嘴里传出。
“我的王母,这姑奶奶还骂不得了。”
陈年捂着耳朵,一脸凶狠的看着缇娜,对于这个长相虽然可爱的女孩,他没有半分喜感,甚至还冲满厌恶。
......半个小时过去了,陈年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双手抓着稻草死死捂住耳朵,可依旧是有哽咽声能够很清楚的透过他的耳朵,传进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影响着他的心情。
实在没得办法,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陈年再次来的缇娜的隔间,在她身前轻轻蹲下,声音柔和的说道:“咱们能不哭了么,眼泪就那么不值钱吗?”
“要你管!”
“要不是你对我产生影响了,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啊!”
“你们都是混蛋,我父亲就是接济了你们这些流浪汉,才被判罪的!”
缇娜红着双眼,对着陈年嘶哑的喊道。
“嗯?”
陈年一呆,流浪汉?我怎么说也是有认证的冒险者,她居然说我是流浪汉?
不过细想想,他这过得,还不如流浪汉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种人不能直接去死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在马棚内。
陈年看着伤心欲绝的缇娜,心头一软,狠狠的将她抱入怀中,手掌轻轻抚摸这缇娜的头发。
“你...”
缇娜被陈年的举动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随后双手反抱住陈年,发泄着内心最后的痛苦。
......
马棚外的一块巨石上方,陈年盘腿坐在上面,看着黑夜中的一轮明月,和无数闪烁的星星,听着一旁的缇娜轻声讲述着自己于家族的故事。
“我们巴尼尔家族,本来是这座【阿克塞尔】城中的名门贵族之一,我的父亲每年都会开仓放粮资助穷人和一些流浪汉,父亲对觉得他们很可怜,所以对他们很好,有些时候还会做一些衣服给他们,我也学着父亲,帮助者城里的人们,可没想到,有很多流浪汉,都是盗贼伪装的,他们绑架了我的母亲,逼迫父亲用钱财换人,没想到父亲照做之后,他们再各处宣扬,说我父亲想要叛国,【阿克塞尔】其他的名门贵族也将我们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一同伪造假证,上报皇室,结果我们全家被判了死罪,只有我,在父亲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说到此处,缇娜沉默了,这是缇娜内心的伤疤,如果可以,是永远不愿意再提起的事情。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年,却发现后者已经在平躺在石面上留着口水睡着了,一双细眉竖起,她将嘴贴近陈年的耳朵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
“...在本小姐讲故事的时候,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着啊!”
“啊...”
娇蛮的话语与一声惨叫,打破了这原本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