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相信,时间能治愈所有的伤痕;那些触目惊心的,都是自己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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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的教堂充斥着鎏金的光辉,象征幸福的钟声格外地刺耳。
“在这里,我要分别向新郎新娘问一个问题,请新郎新娘认真听完后再回答我……
乌洛波洛斯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伊莎小姐为妻,一辈子爱她、宠她、保护她,不管今后是福是祸、是悲是喜、是富有是贫穷,都对她不离不弃,直至你离开这个世界?”
神官半睁着眼睛,腰间的四只纯白的大翅膀随着钟声不断摇曳。
模糊不清的白影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是同意了吧?所以神官才会继续讲话的……
“伊莎小姐,你是否愿意嫁乌洛波洛斯先生为妻,不管今后是健康还是疾病,是快乐还是痛苦,都与对方一起分享与承担,并一辈子关爱他,尊重他?”
神官将视线移向那位身形窈窕的淑女,她的六翼长在背后,纯白间有些金色的花纹;五官精致的她十分美丽,紫宝石一般的眼眸像是融入了整个星空。
“我愿意。”
新娘是真的爱着新郎吧?可惜,那个“她”不这么认为。
“接下来请新郎与新娘一起跟着我说……”
神官的话音未落,整个人都倒在了血色的夕阳余晖之中。
“啊啊啊——”
宾客之间出现了严重的混乱与骚动,尖叫与呕吐声此起彼伏,宛若天籁;“死神”身着深蓝风衣,戴着骷髅面具,抽泣着咧嘴笑,他的哭声或者笑声响彻了整个礼堂,让羽人……天使们跪倒在地。
他是男是女?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只能通过新郎的反应来判断这个人的身份。
“阿拉,你怎么了?”
新郎,也就是白影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神”的手中多出一把镰刀——前端是蝙蝠翼形状的利刃,后端是洁白无瑕的鸟翼;她挥手,刀落,铁与骨相撞的声音摩擦出诱人的天籁。
新郎,新娘,宾客……所有人。
“死神”摘下面具,擦拭着脸上的泪珠与污渍,却把污渍越抹越脏;她是白色卷发的少女,拥有水晶般死寂的酒红瞳,她大笑着哭泣,记忆像是揉成一团的垃圾,随意地被自己丢弃。
哭着,笑着,崩溃着……
少女挖出了白影胸中的橙色晶体,因为那里面装着他的灵魂。
“希望还能再次见到晓。”
少女向天空许愿,随即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
刚刚醒来的少女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层厚厚的半透明丝质茧型物体中,她眉头一簇,徒手撕开了能够承担自身重量的茧丝。
破茧,多么浪漫的词汇。
如此浪漫的场面却被“蝴蝶”自身撕得粉身碎骨了,她并没有挣扎,而是直接撕碎了困扰自己的茧;正如她本身的性格一样,遇到困难不要犹豫,决定好了就去做,实在不行,就像蝴蝶一样“破茧”。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魄。
少女狐疑地环顾着四周,她的眼睛像猫一样,瞳仁缩小,以适应黑暗的环境。
荧绿的容器,还有沾染暗红粘稠液体的螺旋桨似的刃叶……
这里,她记得。
“阿拉,你醒了?”
少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不空旷的工厂吵醒了。
惨白的灯光亮起,少女的瞳仁重新放大,以避免不必要的损伤。
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周围的扩音器,自家手下索格雷斯装的无缝扩音器。
“我是醒了,但你是谁?”
少女质问着对方,并警惕地弓起身子;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她的手指甲在一瞬间变绿了。
“啊,你是猫咪吗?我又不是笼子里的小雀,当然,也不是你的瓮中之鱼;我不是你的战斗对象,暴力女郎。”
少年语速极快,似乎对少女的举动十分轻视。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找到我,也不可能把我怎样,大不了再死一次,略略略……”
少女陷入了沉思,并直起身子,不再作出警戒的姿势,但她的指甲仍然是绿的。
“再问一次,你是谁?”
少女不依不饶,想要问出对方的身份。
“我是你家小囧啊;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我是谁,你心里最清楚!”
自称小囧的少年仍旧没有现身,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家养过什么叫小囧的猫猫狗狗。”
少女一甩自己的白色波浪发,潇洒一笑。
“什么猫猫狗狗!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少年的声音中带有怒意。
“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主人——兰比尔•奈泰恩拉,人称博古拉。”
少女轻蔑一笑,却突然发现起了什么不同寻常的细节:对方称自己“阿拉”,也就说明对方和自己比较亲近;虽然自己不记得对方是谁,但对方或许真的……
“唔,看样子只是把我忘了啊。谢天谢地,如果你把所有的东西都忘记了,我就不好解释你的状况了。”
少年有些失落,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振作的。
“啧啧啧,那么我家的小囧,你人在哪?”
少女斜眼一看,嘴角带有微末的笑意;但下一秒,她却没有再笑了,她的表情僵着,半天说不出话。
眼前升起了一个装着灵魂晶体的容器,一块橙黄的晶体安静地泡在里面。
“阿拉,我在这。”
少年的声音变得那么空灵;看来,这次是从面前传出来的。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少女捂住嘴,惊慌地后退几步。
这次,没有谁回答少女;惨白的灯光下,工厂里的仪器染了血,死寂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