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烈焰,焚尽关照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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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无人烟的沙漠,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咒狐将军居住的地方。
烈焰龙少女——提娜•伊芙利特搜寻着咒狐将军居住的地方。
「为了找到兰比尔……」
为了找到兰比尔并向她道歉,自己可以付出很多代价,包括自己的性命。
当年,是自己害她被各国追杀,是自己害她被冠以“魔女”之名。
枉自己被她当作友人,居然做了如此不堪的事情……
「神呐,我该怎么弥补我的罪过?」
伊芙利特微闭金瞳,向上天祈祷起来。
突然间,天地混沌,黑色的雾气缠绕着自己的身躯……令自己无法动弹。
“这是……”
看样子,博古拉的熟人来了。
她心甘情愿地闭上了双眼,被雾气吸走了气力。
「咒狐将军不会随意害人。」
意识在慢慢消散,自己也终会不省人事;但整个过程都是自己自愿的,因此没有恐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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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将军。
在伊芙利特醒来见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她便作下如此结论。
将军的身份不是铠甲能给的,气势胜过了一切。
“千年之约,终期降至。”
她,气势凌人地说着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请问,您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将军’吗?”
将军将猩红的眸子移向自己,狐疑的神情如刀一般刺进自己的内心。
「糟糕。」
自己竟然在这目光下战栗起来。
“跪着干嘛?起开。”
“啊,对不起!”
伊芙利特吃瘪地闪到一旁,顺从地低下头。
“你应该是条火龙吧?不要这么唯唯诺诺的,拿出你的骄傲和好胜心来!”
“是的将军!”
下意识地像士兵一般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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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亲吻着大地,灼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痕。
那是将军的力量,绝对强大的,自己无法与之匹敌的力量。
况且,如此怯弱的自己又怎会鼓起勇气挑战将军呢?
将军,她转身瞪了自己一眼。
“既然选择了背叛,为什么不继续背叛下去呢?”
质问直击灵魂。
是的,既然选择了欺骗兰比尔,又将她亲手推进怀疑的泥沼……
“我并不想失去这段友谊。”
自己厚脸皮地回答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将军无奈地摇摇头,举起了手中的关刀:“和我战斗,我就带你去找她。”
灼热的焚风迎面而来,伊芙利特面前屹立不动的,正是一位真正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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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个称号的由来是那么的久远,连黑莲火驭本人都记不起它是从什么时候来的了;或许是因为一次战争?抑或着是什么会议?
她不知情,也并不想知情。
她只是被人称作“将军”的,一只小小的,单纯过的狐狸。
传说“是爱三分毒”,以这句话来形容她,的确十分贴切。
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
将军,又早已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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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利特听见血脉贲张的声音,视界是一片如火的猩红。
自己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伤口处的血液决堤似的向外喷涌,就连连绵不绝的思念也没有堵住身体的伤口。
伊芙利特疯了似地举起巨剑,试图拼死一搏,却被将军单手接住。
“呃啊啊啊啊——”
即使用尽全力,巨剑也没有伤及将军分毫。
血液,如同泉涌。
“够了!”
将军呵斥着伊芙利特,示意她住手。
伊芙利特闻言,一瞬之际的功夫便重心不稳,倒地之后没有再爬起来。
“害。”
将军感到无可奈何,却又对此无言以对。
「背叛魔女的人可多了是了,就连魔女最亲近的人都这样做过,你又算什么呢?」
她探了探伊芙利特的鼻息,以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还活着啊,黄毛丫头。」
对方还活着……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
伊芙利特飞蛾扑火般的行为令将军不解,为何要在这时候找到博古拉呢?明明与博古拉划清界限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乞求那本就难得的原谅呢?
将军将她抱起,带回了被称为“营帐”的结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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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仙花,凤尾草,再加上月谷叶……好了。」
当年,博古拉便是用这配方来救自己的性命的。
将军闭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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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血脉鼓动的声音,视界被一片殷红所阻碍。
身处娘胎,自应是十分幸福的……
可是,还是个婴儿的将军却听见娘亲的哭声。
“为什么会怀上这个孩子?”
父亲责备着娘亲。
那刻起,我便明白,自己早已时日无多了。
作为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婴儿,我竟有了自己的意识,实在是……太滑稽了。
直到有一天,某个自称“大祭司”的人来找到我娘,他告诉我娘:
“你和你所怀的魔胎,只有死路一条。”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不见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也仅仅只是能听见外面的骚动。
在一片骂声中,我知道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父亲告发了娘亲,他说……母亲是魔女。
是的,我也是之后才知道,魔女生下的孩子也定是魔女这个事实。
不,倒不如说……一切都是娘亲的失误。
如果娘亲没有遇见父亲,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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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狐耳的魔女被缚于火刑架。
她有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滑顺无比的茸毛,倾城的容貌,以及清澈无比的猩红眼眸。
她浑身是紫黑的伤口,身体到处都是淤青。
“那家伙是魔女!”
台下众人叫嚣着,举起火把。
焦炭与硫磺的气味刺入鼻腔,铁锈与猩红迎面而来……是为了制裁所谓的“魔女”。
“黑莲是无辜的!”
青年被人压制于魔女身边,动弹不得。
“那个女人,时至如今仍在散布种子!”
大祭司高声宣扬着她犯下的“罪过”。
火刑,开始了。
伴着刺耳的尖叫与悲鸣,女人将在火海中化作齑粉……然而,令她死亡的却不是神的烈焰,而是……
轰鸣自火刑架传向四方,巨大的爆炸席卷了一切。
血肉横飞。
黑莲火驭——将军的出生导致了爆炸的发生。
尽管大祭司他们借来了神明的火种,也没有成功消灭魔女的传承。
甚至……还令魔女提前出生了。
“神啊……”
将军双手合十,向神“祈祷”,
“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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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浑身缠绕着赤焰的她,以火为衣裳的她遇见了白色长卷发的魔女。
魔女外着深蓝色风衣,内着纯白卫衣,脚蹬褐色短靴……她酒红色的眼睛仿佛早已死去;而这位仿佛从死亡之国回来的魔女正用死去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幼小的少女瞪着魔女,完全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我叫兰比尔•奈泰恩拉,你可以直接叫我博古拉。”
博古拉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看你挺面熟的,你姓甚名谁?”
她招手邀自己上前,还真是一副……令人生厌的模样。
“我应该姓黑莲吧。”
少女形态的将军回应着博古拉的问题。
“黑莲?噢,原来是那个年轻的魔女啊……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在紧急情况下诞生的吧?生下来就是少女的模样,稚欲应该很强烈吧?”
博古拉的语气令人不快,仿佛是在嘲讽什么一般。
“不准你嘲笑我娘亲!”
小将军将漆黑的烈焰聚在掌心,向博古拉抛去。
“看你这么擅长用火……我给你取个名吧,‘火驭’,怎样?”
烈焰顷刻间定在了博古拉的掌心。
“我不要你给的名!”
小将军在后退,似是在抗拒什么。
“黑莲火驭,听令!”
博古拉微笑着攥紧掌心的烈焰;小将军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跪下了。
她被迫跪下,屈服于那失控的重力。
即使再咬牙切齿,再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无济于事。
“你这个怪——物!”
即使不惜激怒对方,也要将自己的厌恶悉数传达。
“好的~我就是怪物,你能拿我怎样?”
博古拉戏谑地笑着;面前,是幼年将军奋力忍耐的模样。
博古拉一定是个以施虐为乐子的魔女。
初次与她见面,将军便下定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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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将军看着眼前躺着的伊芙利特,思忖良久。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去见那个家伙呢?”
如果她找的人不是这位被称作“将军”的魔女,或许已经见到博古拉了。
将军与博古拉向来不和,但这却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你当初能亲手杀掉那个家伙,就不用如此痛苦了。”
将军将药一勺一勺地喂给伊芙利特,并细心地抬起她的头颅,避免她被呛到。
“你啊,我答应你。待你伤痊愈,就带你去见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看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伊芙利特,她施以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将军,你说的……可是真的?”
虚弱的伊芙利特向将军的腿边蹭了蹭。
“真的,我会护你周全。
不过,首先,我们应该先带点糖果,博古拉喜欢这个。”
将军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包仔细封存好的麦芽糖。
伊芙利特见此情形,便在一旁偷偷笑着。
「原来自己是这样想的么……」
将军轻叹一声,暂时放弃了对博古拉的恶意揣测。
毕竟,她可是养育自己至成年的“龙妈”啊。
麦芽糖……这可是她之前很喜欢的糖,寓意是缠绵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