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太危险了。”
岁余不明白祈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单凭他自己这种行为和自杀无异,在岁余看来,祈年是块极有价值的宝玉,宝物这种东西藏起来才是最安全的,让他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总有一天会遭人嫉妒。
而现在,要自己把这块宝玉毁掉,他可做不出来。
“我还不至于没有无畏军的帮忙就会惨死在狱中的地步,”
岁余并不怀疑祈年的能力,他可是亲眼看到祈年毁坏结界,残杀影卫,祈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魔法能力和武力,看守秘狱的影卫在祈年手中只能走过两个回合。
“这些人都是三周前就被转移了,而你在被关押到这里的一个月多月内,甚至都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
“安插进去很难吗?”
“只能说有办法。”
“我可以帮你们伪造证件,我是这里的书记员,很多材料都会从我这经手,我可以帮你伪造证件的,我了解流程,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一定能做好的,相信我,求你们了,相信我。”
王涵这时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着,希望能通过这件事情得到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这个举动引起了其他的人的效仿,争先恐后的举荐着自己。
岁余看向祈年,想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做,祈年让人把王涵带到办公的地方,而其他人还在苦苦哀求,祈年视而不见。
对于这个机会,王涵做的及其认真,虽然自己的左臂被卸,右腿被废,都是因为祈年,但是他不想死。
王涵重新书写了所有文件,并且盖上了对应的印章,交给祈年和岁余,岁余检查了一下,也不知道检查什么,他可不了解影卫的章程,最后还是交给了其中一名手下检阅。
直到那名手下点头,王涵才有所放松,可这并不代表他能活下去了,他胆战心惊的看着祈年和岁余,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书写的文件放入信封封上火漆,放到配送盒内,留下了影卫使用的记号。
“如果可以,把这个人的伤治好,也一并带到盘州吧。”
“把他也关到秘狱里?”
听到这王涵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当然不是,”祈年无语,“这个人或许还有用。”
王涵闭上眼,真的是把他吓了一跳,至少现在把命保下来了,现在的他算是走到了影卫的对立面,也不可能回到影卫的阵营了,这件事要是让影卫知道了,自己这种行为可是叛国罪,是死罪,下场可比今天被一刀杀了还要惨。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王涵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种人对我们来说也有价值,自然不会让他死。”
岁余下令,处死其他人。
“可是秘狱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这恐怕也不合适吧。文件可以潜入进去替换掉,可是这多了一个人……”
“让他把审问记录也重新写一份,一并带过去,至于影卫里的犯人,只有看守和整理审问资料的书记员,医师这几种人知道。”
“为什么不直接去盘州城呢。”
“那样的话,我是个逃犯,改名换姓,也不是长久之计,除非永远离开希祁弍。”
“可是你要怎么光明正大的从秘狱里出来,
那是影卫的秘狱啊。”
祈年看着王涵,“原本我也担忧,但现在有他在,恐怕这件事也变得简单了。”
王涵立马保证不管做什么事情,他只要能做得到,一定义不容辞。
“最重要的是对接犯人的书记员,和检查身体的医师,这两个是见过犯人的相貌的,对接犯人的书记员也是知道犯人档案的。”
“我可以派人按插进去把原本的人替换掉。”
“那就不成问题了,至于影卫……”
“影卫也不是问题,”王涵在此刻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因为盘州在是个边境城市,所以那里关押的都是临时犯人,里面的影卫也是更换频繁,只要…只要你们可以在更换影卫的时候换上自己人……”
“确实可以这样,不过我还真不知道盘州还有秘狱,一般都是在一些小城镇里,盘州可是边境的贸易城市。如果你不是被安排到我所在的秘狱,你恐怕会被直接关押到盘州。”
祈年紧盯着王涵,“临时的,那为什么会有一批犯人被转移过去。”
“我……我不知道。”王涵颤抖着摇头。
“看来只有我们过去才能知道了。”
大概转移过来,在盘州的秘狱呆了两个月,估算这日子应该到了回春的时候了,因为盘州的秘狱基本都换上了无畏军,我在秘狱中的日子还算好过。
至少不用受刑。
突然的一天,我听到了脚步声,来的影卫还是像往常一样面色冷峻,他打开了牢门,让我出去,我和他交换了眼神,他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人是岁余安插在这的。
这个笑容是怎么回事?
由于有其他影卫在场,我也不能和他交谈。
我被带回到了外面,手铐被解开,我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想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我还没打算从里面出来。
身体突然被抱住,许久没有过波动的心脏突然被唤醒一般,快速跃动起来。
“好久不见,祈年。”
白鹿儿的声音……白鹿儿的声音!?
看着我呆滞的眼神,白鹿儿露出担忧的眼神,抬头看着我,满眼的心疼。
“你还好吗?我知道你在里面受了不少罪,但是现在没事了,我带你走。”
道路上的马车等候多时,车夫搀扶我上了车,我整个人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我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会再次见到白鹿儿。
我被带到了白鹿儿现在的居所,这是白鹿儿在盘州临时租借的房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个野人似的,胡子拉碴,好久没有清理过自己了,就像是个乞丐。
“换洗的衣物给你放在床上了,你洗漱完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情就叫我。”
白鹿儿的声音从卧室中传来,我在浴室里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未动。
“祈年?”
大概是我太长时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白鹿儿有些担心我的状况,我干咳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恩。”
白鹿儿没有在对我说什么,我打开水龙头,没有搞清楚状况,为什么白鹿儿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旁边早就预备好的热水,还是准备先洗个热水澡吧。
穿上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背部的柔软感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坐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屋房,那感觉,恍如隔世。
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像是幻觉令我不敢相信,我打开窗户,微风略过身体,我听到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声音填充着脑海内的空白。
当我睡醒张开眼的时候,看到白鹿儿坐在床边,“你醒了。”
我看着她,做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呆滞的看着她,我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改变不了什么,我干脆不再与她对视,视线移向别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饿了吧,家里还有些糕点,你先应付一下,一会出门带你修整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我的侧脸,“好吗?”她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点头,不想说话。
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起床去客厅自顾自吃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接白鹿儿的话,白鹿儿没再说什么,我吃的很慢,在秘狱里吃的都是些维持身体最低机能的东西,根本不能维持太多体力,能够明显的感到身体大不如从前。
这还是在安插在里面的无畏军的关照下。
“等一会就出去好吗?天快黑了。”
“好。”
虽然开始回春,但是天色还是黑的很快。
白鹿儿带我下楼,来到街道上时能够看到正在西下的夕阳,阳光照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午时的温暖。
“店铺离这里不算远,待你好好打理一番,叫辆马车带你去吃些东西。”
“你的伤,痊愈了吗。”
她点头,浅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她张开双臂,“你看,我现在可以活蹦乱跳了。”
“恩。”
“其实晚上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带你好好玩一在盘州城好好玩一番。”她脸上带着笑,好似脑海中已经有了畅怀大笑的场面。
“你很了解这里啊。”
“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实际上我也没有去过,我没有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
“恩。”
白鹿儿抿着嘴,想在说些什么,可是我的态度貌似过于冷漠,让她不知道再怎么往下说,店铺确实很近,我也好久没自由的走过一段路程了,店铺的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但是精神确实很好,面带红光笑脸相迎。
我就像个木偶坐在椅子上仍凭他拿着剪刀和剃须刀修整着我的头发和胡须,我通过镜子看到坐在一旁的白鹿儿,她有些失落。
大概是我过于冷漠,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待一切完毕,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白鹿儿付了钱,我在门外等着她,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和马车,风吹过,仍带着寒意。
我错过了一个季节却像是错过了一场人生。
点灯人开始带着器具点燃路灯。
这唤起了我的记忆,去年我也在路灯的映衬下在街道里漫步,品尝着小街里小吃的美味,嗅闻过花店里的花香。
白鹿儿安静的站在身后,我抬头看着已经显现的星星,我与它们之间的石板,地面,阻隔,终于消失不见。
“走吧。”我说道,“你不是有地方要带我去吗?”
“好啊。”
白鹿儿挽住我的手臂,抬手想要拦下一辆马车却被我抓住。
“怎么了?”
“走着去吧。”
“我怕···”
“我没事,我还没到去哪都离不开马车的地步。”
白鹿儿在路上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大多是她的一些小见闻,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说着从那之后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