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敦霍尔德角斗场最近要举办一个叫做什么‘构造体大擂台’的新活动!”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些法师老爷要用自己做的玩意拿到场上,像角斗士一样打擂台。”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位接管兽人的伯爵老爷搞出来的,说是想取代兽人角斗士以补偿布莱克摩尔老爷的损失。”
“我还听说那位莫克姥爷是唯一一个在角斗场上正面击败兽人角斗士冠军萨尔的人,他在场上耍的萨尔团团转。”
“你傻啊!那肯定是布莱克摩尔老爷为了顾及贵族脸面故意让萨尔输掉的!”
……
留言比实际出现的活动更容易被传播,【构造体大擂台】还没举办,与之相关的流言就已经在各大酒馆,冒险者工会,佣兵工会等社交平台广泛的传播开来。这些流言都是木空让灵幽找人扩散开的,目的就是为了建立起这项活动的热度。
接下来,木空又跟布莱克摩尔合作举办了一场沙龙宴会,凭借布莱克摩尔的人脉邀请了一些贵族前来敦霍尔德赴宴。布莱克摩尔自己横征暴敛,贪污腐败,和他结交的贵族也大多不是什么好鸟,他们心中的阴暗龌龊想法清晰的暴露在木空的心灵感应当中。不过木空的心中也毫不在意,或者说因为他们不是好鸟他才好心安理得的下手割韭菜。
酒过三巡之后,木空瞧了一眼手腕上的原子腕表,然后打了个响指施展群体传送,将所有宾客直接带到角斗场,此时的角斗场已经布置成构造体大擂台的样式,并给所有的宾客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构造体竞技。
“女士们先生们,这便是构造体大擂台。”
在构造体竞技结束之后,木空对意犹未尽的宾客们这样说道,并再次施展群体传送,将所有宾客带回宴会会场。接着拿出构造体大擂台项目的股票证券以及相关法律契约文书,当场出售构造体大擂台项目的股份。
“哈哈!莫克伯爵,你可真会赚钱啊。”看着金币堆满了自己的仓库,好似恶龙的龙巢一般,布莱克摩尔脸都快笑烂了。“想不到把产业的股份卖出去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别高兴得太早,布莱克摩尔中将。”木空并不好心的提醒布莱克摩尔。“他们买了我们的股份,就有了对相关产业的管理权以及产业盈利的分红权,到时候构造体大擂台赚的钱还得分出去一部分给他们。”
听到这话的布莱克摩尔笑不出来了,对于这只贪婪的豺狼来说,将赚到的钱分出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担心,股份制运营模式最赚钱的地方在于‘信息差’,我们掌握有绝对的信息差优势,因为产业的所有环节都是我们精心设计的。”木空再次并不好心的安慰道。“如果他们只想躺在城堡里数金币,我有得是办法稀释他们的股份。”
通过出卖【构造体大擂台】的部分股份,木空和布莱克摩尔又获得了数十万金币的资金,木空将一部分资金交给布莱克摩尔作为他的收益,然后将剩下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构造体部件生产链的建设当中。
另一边,在工作满一个月的萨尔和同期的所有被押送过来的兽人收到了教化营的通知,让他们每天晚上以及周日到霜林村义务教育学院的教化班接受教化。
其实包括萨尔在内,大部分兽人战俘是不想参加什么教化班的,毕竟联盟人类对兽人的态度是完全歧视的,教化内容也刻意贬低兽人的种族尊严,比如兽人天生低人类一等之类的屁话。而且一天不工作就会少两个铜币赎身也会向后推迟一天。有两个出头鸟提出抗议,但被监管者用带着电弧的棍棒狠狠的教训了两下,然后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前去学院报道。
“真是不识好歹,让你们去上课接受教化是你们的福分。”
监管者还态度傲慢的说道。
当萨尔和同期的一众兽人战俘一起不情不愿的来到霜林村义务教育学院的教室之后,却发现同样处在这个教室中的还有几个巨魔以及几个人类,这些人将笔记本,鹅管笔以及墨水瓶分发给兽人们,并宣讲学堂的各种规矩,比如“课堂上不得喧哗”“上厕所应举手汇报”。之后,芽衣作为教师进入教室登上讲台,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萨尔还注意到那几个人类学生正对着台上的女老师露出痴醉美貌的神情,甚至还留下了口水。
嗯……看来那位监管者说“前来上课,接受教化是福分”倒也不全是因为态度傲慢,甚至有可能他自己都想来这里上课。
“兽人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的课文是《骑士与野蛮人》。”
芽衣例行公事的对台下的学生们说道,然后开始她的课程:
从前有一个骑士带领手下的民兵和相邻的一个小型蛮族部落战斗,骑士和蛮族部落的酋长单挑对决,但是因为战场上突然出现山体滑坡的意外,骑士和酋长双双卷入山体滑坡当中,虽然他们侥幸未死,但也深受重伤流落荒野。两个死敌不得不放下仇恨合作进行荒野求生,在合作求生的过程中骑士和酋长逐渐产生交流,酋长认可骑士英勇的骑士精神,骑士认可酋长与严酷大自然搏斗的精神,因为这两种精神本质上同源。之后骑士和酋长在京城合作之下逃出了荒野,回到了秩序世界,然后骑士和酋长分离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队和部落,他们还想着要与对方和解,和对方和平相处呢。然而骑士所效忠的子爵率领援军赶到,屠灭了酋长的部族,酋长愤怒与憎恨,宁死不屈,骑士惭愧的接受酋长的挑战,最终和酋长一起同归于尽。
“……爵士厚葬了骑士,却烧掉了酋长的遗体,将骨灰留在土地上。”芽衣以沉重的语气读完了课文的结尾,这沉重语气真情实意,因为她也对故事的结局感到惋惜。
这篇课文是木空根据自己对联盟和部落之间的共同和不同特点而编写出来的,他在文章中表达了对部落抗争严酷自然的勇敢精神以及联盟保家卫国的骑士精神的正面认可,但同时也客观的直言封建制比部落制的优越性。当然,为了避免受人们的抵触情绪木空并不会让芽衣明说联盟比部落优越,而是让兽人们听完这则故事之后结合自己在霜林村的生活和劳动自己思考。
哪怕只是思考“如果自己是故事中的酋长,自己该如何才能避免部落被毁灭”也足够了,足够让他们产生一点进步的想法,萨尔在听完这则故事之后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之后,芽衣布置作业,让兽人们背下几个课文中出现的联盟通用语单词,抄写课文中的一些重要段落。
“之后你们每天晚上以及周末都要来这里学习,每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进行考试,考试成绩前三名者可以直接获得自由民身份。”
芽衣宣布完这条规矩之后便下课离开,然后教室里的兽人们虚心的向接受过布莱克摩尔通用语读写教育的萨尔,以及其他的巨魔兽人前辈求教。
霜林镇的兽人战俘们为了获得自由而热情似火的进行学习,同时木空也使用出售股份所获得的金钱在敦霍尔德如火如荼的进行魔导部件产业链的构建。
多霍尔德的居民在布莱克摩尔的盘剥下普遍都是穷光蛋,不可能接受任何教育,他们面黄肌瘦,大脑空空,木空该如何在短时间内将他们转变为合格的魔导产业工人,并建立魔导部件的生产体系呢?
答案是使用梦境网络系统和沙箱网络系统。
梦境网络研究小组成功开发出了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接受过魔导神经接口改造的普通人也能接入梦境网络的连接终端,研究团队中有一位叫做霍姆的人,他知道有一种叫做【幽冥章鱼】的魔物,这种魔物拥有将猎物的精神拖入到幻境中的天赋魔法。在木空将这种魔物捕捉之后,霍姆立刻使用魔导法师们新开创的【魔法仿生学】学科将其天赋魔法逆向解析为魔法术式,并使用符文逻辑学将其转变为符文基板,并使用结晶魔能矩阵产生的魔法结晶镶嵌在符文基板上,再将这个符文基板安装在终端上作为非植入式的神经接口,从而让作为普通人的使用者,能够在启动终端时被动的被“吸出”意识接入梦境网络当中。
并且魔法符文逻辑归纳小组还使用符文逻辑学优化了生产工艺,使用【魔能结晶化储蓄】技术生成的魔力结晶作为幽冥章鱼催眠术符文基板的魔晶组件,从而实现这种非植入式神经接口的批量生产。
于是木空给学员们一人配发一件梦境网络终端头环,然后让他们躺在床上,在梦境网络的虚拟教室沙箱中接受魔导工业的职业技能培训。并且木空还将时间迭代算法运用到虚拟教室中,学员在教室里学习一天就相当于学习近一个月,从而大大缩短学习周期,一个目不识丁者只需要一周就能学会读写和计算。
什么?你说常年被领主剥削的领民必然会变成精致利己主义者,对于魔导技术的培训必然会抱有警惕和抵触的态度?
面对这种情况只需要经典的“大棒加胡萝卜”手段就能应对。木空以布莱克摩尔合作伙伴的身份调动他的几个私兵,然后让这些士兵在大街上随便拉些领民过来,接着给这些领民一些铜币作为补贴,再让他们躺在床上戴上终端,在虚拟教室中上课。
“我会让你们变得富有。”
面对敦霍尔德领民并不积极的态度,木空只能这么对他们说道。
当然,对于被剥削的口袋比脸干净的穷光蛋来说,上位者的任何承诺都是不可信的,所以木空还让安碧拉帮他一起说服领民。领民当中有几个人认出了安碧拉,认出她就是带着他们清扫街道并进行施粥布道的圣光教会修女,于是领民们略微主动的配合木空魔导技术的教育培训,并略微期待木空的承诺。
而那些花钱投资买下【构造体大擂台】股份的贵族自然也要派人来打理产业,不过木空要求产业管理人必须和平民一同接受魔导技术的职业技能培训。
“魔导设备的生产可比农民种地复杂多了,如果你们派遣的管理者因为不懂专业而胡乱管理导致产业蒙受损失,那你们分到的分红钱也将受到损失。”
木空是这么对那些贵族说的。
而不出木空所料,那些贵族家族中的嫡系子弟根本就不愿意接受魔导技术的培训,理由很简单,就是单纯的,出于封建贵族反动本质的傲慢——高贵的贵族怎么能和低贱的平民在同一间教室里学习呢?学习的还是像工匠一样的做工手艺,哪怕这间教室是梦境网络虚拟的也一样。最终这些贵族只能派遣自己家族的庶出子弟,比如私生子之类的角色来接受木空的培训。
庶出子弟可比嫡系子弟好掌控多了,木空都可以想象出在封建制的社会背景下庶出子弟所受到的,来自嫡系子弟的欺辱。即使是作为权谋菜鸟的木空也能想到好几种利用这些庶出子弟攫取更多利益的手段——比如鼓动庶出子弟对嫡系子弟的仇恨,让庶出子弟夺取嫡系子弟的继承权,进而掌控那些家族;或者是让庶出子弟透露自己家族的情报,从而做空这些家族的股份。
就在木空一边培训魔导技工,一边将股东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萨尔也凭借优异的学习成绩在文化考试中位列榜首,并提前获得了自由民的身份。只不过这自由民身份只有在霜林镇有效,出了霜林镇他还是绿皮野蛮人,被杀了凶手也不用赔钱的那种低贱存在。
但,足够了,在这小地方抬头挺胸的生活是足够了,也足够证明那位莫克伯爵的诚意了。有了萨尔这样的榜样,其他兽人战俘们更加卖力的进行学习和工作。
萨尔个人一点都不抵触霜林村教化班的教化课程,至少不像在敦霍尔德接受布莱克摩尔的读写教育那样抵触,因为教化班的授课形式非常尊重兽人的种族尊严,既没有贬低兽人是“天生低贱的野蛮人”,也没有全盘否定部落的社会体系以及文化传承。相反,课程的内容甚至还给予部落的勇武精神正面评价,还用部落制时期的人类社会进行类比,可谓是诚意满满,敬意十足。
芽衣和教化营的管理者以祝贺的态度恭喜萨尔和另外两个成绩名列前茅者获得自由,然后他们带着这段时间通过自身劳动所获得并积蓄的金钱离开了兽人教化营,并住进了霜林镇分配的玉米楼当中——这楼还是兽人们和人类劳工一起建起来的呢。
萨尔分配到的屋子就是玉米楼典型的“一厅两室”,由一个客厅两个卧室以及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组成。厨房和卫生间不大,但却足够一个人在里面来回转身,并进行烹调,解手和沐浴活动。客厅和卧室里的家具更是一应俱全,有沙发也有床铺。萨尔刚刚将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萨尔打开门一瞧,只见塔蕾莎·福克斯顿手上提着礼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塔蕾莎!你怎么在这里?”萨尔惊喜的说道。
“莫克老爷想聘请一位专业的女仆来打理他的府邸,所以我接受了他的聘请,布莱克摩尔老爷也同意了。”塔蕾莎笑着说道,为自己摆脱布莱克摩尔那样的人渣主人而感到高兴。
随后,塔蕾莎帮着萨尔一起收拾房间,将褥子铺好,生活用品码放整齐,然后一女仆一兽人一起去附近的市场购买粮食。商贩很公平,并没有因为萨尔的兽人身份而歧视性的抬高价格,因为受人们对领地做出的贡献领民们也是有目共睹。买菜回来后塔蕾莎亲自下厨,根据留在厨房的说明书操作厨房里的魔导炉灶做了一桌子好菜……嗯,好吧,其实就是普通的炖菜。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塔蕾莎一边进餐一边向萨尔问道。“作为一名角斗士,你会为了莫克伯爵挥动战斧吗?”
“我打算学一门手艺,然后依靠这门手艺度过余生。”萨尔回答。“不过要是莫克伯爵想要征召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莫克伯爵在敦霍尔德开办了一个叫做什么……魔导技工的培训学校,可以让没有魔法天赋的人也能制造魔法物品。”塔蕾莎这时却突然提议道。“这里肯定伴有同样的机构,萨尔你要不要去试试学习魔导技术?”
塔蕾莎的提议还真让萨尔有些心动,他以前听战俘营里的那些长辈说,在部落里那些掌握超凡力量的萨满,巫医,妖术师,祭司等属于极少数群体,在部落中享有极高的地位。
虽然这里的人未必会将这份技术交给一个外族,但……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学习的话,不就可以成为一名尊贵的超凡兽人了吗?
萨尔和塔蕾莎一边对未来报以积极美好的期待一边就餐,而木空也在敦霍尔德卖力的将魔导工业的专业技能教给平民和股东贵族的庶出子弟。梦境网络在教育方面起到的效果是革命性的,创造了在常规教育体系下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奇迹:只花了一个月就培养出了大量的魔导技工,并拉起了魔导部件的全套产业链。
凭借产业链生产的各种魔导部件,【构造体大擂台】在一个月后如期举办,举办的地点正是敦霍尔德原本的兽人角斗场。此时的兽人角斗场早已在木空手下魔导技工大刀阔斧的改造下焕然一新:
角斗场的外围布置了几圈五彩斑斓的魔石晶灯,在夜间炫目无比,观众席四个方向的位置部署了大功率的魔导探照灯,能够从四个方向照亮中央的擂台,顶部悬挂着固有画幻景术的魔导大屏,可以从中实时播放擂台上的状况,以便较远位置的观众也能观赛……总之,在木空的金星设计下原本充斥着古典特色的兽人角斗场又覆盖上了一层魔导赛博朋克的新潮感。
观众席上的观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们都很好奇所谓的构造体大擂台究竟是一项怎样的活动。这些观众有平民,有冒险者,也有来自达拉然和奎尔萨拉斯,擅长魔法构造体的法师,法师们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十分好奇用魔法构造体举办的擂台会是什么样子。
参赛的构造体像舞台走秀一样陆续在擂台上转了一圈,主持人用流利的话语介绍这些构造体的名字,性能以及所用的武器。这些构造体在魔导探照灯的照耀下将自己兼具华丽与力量感的外观展现在观众们的眼前。
“哇!真酷!这就是法师老爷们创造的魔法构造体吗?”
“法师老爷们能造得出来,我们好像也能造得出来吧?莫克伯爵教我们如何制造这些魔法构造体的部件,法师老爷们的魔法构造体坏了的话还得找我们购买部件呢。”
“就是说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造出这样的魔法构造体参加擂台吗?”
……
观众席上的平民观众大多都是木空培养的魔导技工,他们虽然很羡慕霜林镇魔导法师创造的各种魔法构造体,但在魔导专业技能的加持下也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打造出同样的魔法构造体。坐在最前位置的法师们听到这些话也没有不屑的出言嘲讽,因为他们已经在敦霍尔德各处新办的魔导五金店中见识到了琳琅满目的魔导部件和先进加工设备。
在参赛的魔法构造体逐一展示在观众们眼前之后,比赛正式开始。擂台的四角和中央被标线划出五个领地,五台主场构造体:机械骑士,橡皮虫,天蝎,火龙和机器头镇守在这些领地之中,这些主场构造体全都拥有100千克以上的重量,远超被限制在100千克以下的参赛构造体,不仅拥有着更加澎湃的动力,还装备有两种武器,一般的参赛构造体绝不是对手,一旦参赛构造体踏入主场构造体的领地,主场构造体将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攻击。而在领地和领地之间的【公共区域】还设有各种各样的陷阱,比如:弹出尖刺的地刺陷阱,喷出火焰的喷火陷阱,将踏入者弹飞的弹射器陷阱等。参赛构造体要一边避开公共区域的陷阱和主场构造体的领地,一边利用这些因素以及自身的武器和操作将对手干掉,大大增加了对战的观赏性,每一次激烈的冲突,每一场对战的结束,观众们都为之献上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太精彩了!”
“比绿皮兽人角斗有意思多了!”
“那个【火精灵】,我要请它的制造者给我也打造几台,帮我打仗!”
……
“要上了,【利剑】。”
当轮到木空和他的对手上台的时候,他便操控着自己参照《机器人大擂台》中所见到的最强机器人而设计出的魔法构造体,【利剑】,缓缓驶向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