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紫云一片,
落下雨滴点点。
一滴送给妈妈,
一滴送给娃娃,
一滴送给不在家的亲爸爸。
爸爸爸爸何时回,
你在哪里啊?
娃娃乖啊娃娃乖,
再也不哭啦,
紫云飘走啦。
隐隐绰绰的歌谣声萦绕在梦境中久久不散,母亲的面容已经因为分离太久而变得模糊了,音质的特色和调门高低也因同样的道理而含糊。唯有那忘不掉的歌词和阵阵的花香一直留在记忆之中,并且在帕兰恩17岁的生日那天将他唤醒。
这里是考斯古托国荣耀的万世首都,是大陆上永远享受光明的炽光城,也是帕兰恩进行御前舞祭的好日子。尤其在阳光洒满大地的清晨中是不该睡懒觉的,所以再是对梦境留恋万分也得按照生物钟醒来。
这是身为光明皇帝的近卫队长所教育出来的日常习惯,只要日复一日地坚持下去就不容易被撼动了。
况且光明节这天也正好是他的生日,光是获得的礼物和可能的赞赏就不知有多少,或许还有美丽少女的芳心暗许。
这些都很值得一个少年从床上急匆匆地弹起身,甚至还会在匆匆的洗漱擦拭后将梦境内容渐渐淡忘,只余下些微小的痕迹还在心中萦绕。
“嘿,帕兰图!”
年轻的女仆在收拾床铺的时候会大着胆子打声招呼,为的就是听到那英俊面貌的主人能回应自己。
“早啊,帕兰图!”
敦实的马夫在看见健壮身材探出窗的时候也会打招呼,为的是能获得一天的好运气。
这小子的面容简直就是从老钱币上拓下来的,如果站在一些年代久远的雕像面前就更是像了。既然钱财能给人带来幸福,雕像会获得膜拜,那么一个容貌极像的大活人就该是移动的祥瑞吧?
不过会识字的学究摸索着斑驳绿锈的铭文会知道,那一位乃是开国皇帝帕兰图。
不可冒犯,不可亵渎。
帕兰图小时候还不怎么显,但是在进入青春期后就越来越会在在这方面被人开玩笑。尤其在经过家庭教师的训导后就愈发地有气质,有时候甚至会在逛街的时候引来闲人驻足观看。
当然那些事情都不敢做得怎么明显,而且必须是在避过他父亲的时候才敢于做的。毕竟谁都知道现任光明皇帝的近卫队长可不好惹,胡乱说错话可是真会被流放,并且能享受冰天雪地、沙漠熔火和无垠海洋等各种套餐。
伟大国度总是会有些一般人不敢去的地方,所以那里往往都格外需要人。
以至于有关非经审判便斩首的传言根本就没人信,因为如果恨一个人就最好送他一张流放的单程票。
各种各样的痛苦数不胜数,能熬到成功回来的却寥寥。
不过行走在皇城御道边上的帕兰图还只顾着看风景,两边高耸神木飘落的花瓣正将空气染得沁香,更有弯垂钓五彩锦带将树木与庙宇楼台联结起来。
享受扶面不凉的和煦清风就只会想些令人开心的事情,就连动作拘谨的侍从和女官们都仿佛生动了起来。帕兰图得是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才不至于蹦蹦跳跳起来,但依旧挡不住内心的喜悦从面容上散发进花香处处的空气中。
百忙中的宫廷女官长隔着很远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笑道:“是因为光明节庆典么?御前舞祭可不是那么好跳的。”
隔着御园小湖自然能说出老实不客气的话语,但由于这是自己当众选定的人便也不好多批评什么。
也就是心中稍微给了个“轻浮”的评价,不过这对于即将十七岁的少年而言似乎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帕兰图倒是对于受到注视的感觉没做出太大反应,虽然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能力,但当一个人常常成为被注视的中心后也会习惯的吧。他只在靠近连绵不绝的白石阶后才稍微向着周围看看,并且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服饰的细节。
长长的御道只是王权的象征,平时多多少少会有些贵族为了赶路而僭越一下的,只要没被抓个正着也就没谁去管那闲事。但是通往山顶上极光殿的那一段却是直接通往掌权者的所在,就算认识华丽甲胄的近卫也不敢公然造次。
习惯性地施了一礼算是对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皇帝表示敬意,帕兰图随即就在巨大铜人的阴影下转向环日广场。
说来比别处多出几倍的塑像实在是太浪费材料了,光是为了保持它们亮光闪闪就得有专人一直提供维护。不过这也是在从侧面证明皇帝的确非常富有的事实吧,有时候这种不刻意提及的做法也是种炫耀。
“大人。”
告知自己到来后便靠近了穿着白绢的舞者,拿着五彩羽毛还得跟着执事女官继续熟练舞祭的动作。
抬臂、缓缓移动、放下再做出环绕的动作,需要四肢、躯干以及面部的紧密配合,真是错一点都不行。最开始学的时候稍有差池便会有教鞭毫不留情地抽过来,而且还专门是往不会影响到观感的位置招呼。
所以帕兰图将这一套玩意记得无比熟悉,在练习过了不知多少次后都已经刻进了本能中。可以说有时候在路上行走时也会划出特定的弧度,哪怕是突然失忆了也还是能从头到尾地跳得出来。
排列四周的精美石灯没有必要在白日里点亮,作为背景的话到是能彰显出肃穆的气氛。
近卫团长就用千里镜看着帕兰图的一举一动,身处在万门殿左塔上的帕兰德摩挲着铜质镜身不由得百感交集起来。养育了多年的孩子终于也到了这一天了,但身为近卫团长却基于某些原因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明明已经承认这是自己的长子了,但是每当接触钱币或者靠近雕塑群时都会有些恍然。
记忆很容易就会跳回到十七年前的某个雨夜,以及与某个来历不明女子的第一次相遇。那身华丽的衣服再搭配狼狈的处境虽然很不搭,但就是突然闯入到了自己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