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面具的黑衣舞者和带着面具的白衣舞者混杂在一起,于不停互相交错起舞中代表着创世之初的洪荒状态。就是面具本身也是没有五官的,最多是稍微有些贴合面部的起伏而已。
因为经书中说了那时的原始宇宙也说不上黑暗和光明的明确分界线,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会永远地这么持续下去。
黑衣舞者和白衣舞者的舞步越来越激烈,然后便在某个时刻突然停顿了一下,再随后就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彼此分开。但是离散也总是有个限度的,在舞者们向着两边散开一段距离后便重新聚拢在一起,只不过却并非如之前那样混杂不分离。
白色的舞者们一群,黑色的舞者们一群。面具也换成了欢欣微笑的嘴角上翘模样,再辅以好奇四顾的动作就演绎出了新生的喜悦。
各自聚拢成一团就意味光明与黑暗的分割,白衣和黑衣的舞者们的步伐还随着乐曲的变化而变换。舞步再次展开时就结成了白色和黑色的山川河流形状,随之还出现了广袤地理上各处的壮丽风光。
形状在变得越来越复杂,两边加入的舞者也越来越多,这就令两色舞者的领域不可避免地在广场中央碰撞在了一起。
这时鼓乐声又再次转换,先是出现了号角声,黑白的舞者都同时拿出了尖利的亮片互相对舞,微笑表情的面具都没了,统统都换成了凶恶扭曲表情的面具,广场上顿时就变得肃杀一片。
尤其从广场两端各自走进来了武士,其中一个金甲舞者拿着宝剑,一个黑甲舞者拿着长矛。
二人站在广场南北两端站定了一会算是亮相,随后就同时随着音乐都举起武器舞蹈类起来。其动作同之前的群舞而言虽然也是在演绎战斗场面,但是在动作的夸张程度和音乐的响应方面却更为激烈,似是在描述当时两个英雄人物的战斗场景。
如此的舞蹈场面必须得有相当的时间才能演绎,等金甲与黑甲舞者都累得气喘吁吁后才有新的变化到来。
从广场两端下场了一些穿戴华丽的舞者,就颜色上而言应该象征着光明诸神和黑暗诸神。祂们似是在欣赏,又似是在见证,而在这期间也都各自聚做一团地踩着舞步行进,只不过两边都存在渐渐加快速度的趋势。
在广场中央的金甲舞者和黑甲舞者就仿佛是漩涡的中心,就连舞姿也基本以自行旋转和互相追逐为主。等舞蹈到极致激烈的时候却突然从场外传来了一声大鼓的敲击,于是二人就齐齐地在同时跌倒在地面上再无声息。
“哦!”
黑衣舞者和白衣舞者们发出代表惊恐的叹息声,面具也换成悲伤恐惧的表情,可见这是陷入争斗所有人的共同感受。也就是周围的观众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这大概是因为将同一戏码观看了无数次后的反应。
金甲舞者和黑甲舞者是同时倒下了,但他们随后也都同时被抬了起来。
代表光明诸神和黑暗诸神的舞者聚集在二人身边,当伸出一只又一只的胳膊后便将倒在地上的人举过头顶。然后便是在沉重的乐曲中的缓缓退场,似是在纪念曾经发生过的悲剧。
但是爱人的倒下并没有解决问题,黑色与白色依旧在激烈的争夺场地,而踏着乐点的帕兰图和另一个少年舞者便在此时站了出来。
他们一起脱下与他人一致的长袍和面具,这才能将穿着在下面的道具铠甲予以展现。
于是演奏的乐曲就为这二人的出现再次激烈起来,原本群龙无首一般的黑白交锋也更是聚集在了二者的对舞上。
不过帕兰图可是此次舞蹈的主角,所以当再一声鼓响之后便是黑衣舞者轰然倒地。这一倒地便令众多的黑舞者惊叫失声,但随后就一齐抢上前来将之抬走,待再次连哭三声后就头也不回地齐齐退了出去。
“唔……还真是有些刺眼,不过也只有选在下午搞祭典才有这效果了。”
摆出胜利姿态的帕兰图小心压制着喘息,心中却不由得为打在面目上的阳光而暗暗吐槽。
舞蹈是要呈现给陛下和各位贵人们的,而最为光辉灿烂的一幕就需要有耀眼阳光的加持。所以综合起来就必须在某个时刻向某个方向摆出姿态才行,如果是上午进行这段舞蹈的话就会让展现的效果大打折扣。
接下来便是演练了无数遍的步骤,从广场之外被推进来了一个道具王座,夸张的是这个王座居然是自带阶梯的。帕兰图在众多白衣舞者的簇拥中便走了上去,随后就在齐声高唱的颂歌之声中手持宝剑摆出了一个王者的姿态。接着便有礼花齐放,锣鼓齐鸣,台下所有侍从都开始向广场中央扔撒花瓣和金箔,这其实就是一个简略再简略的登基仪式。
祭典的舞蹈部分便在愈加响亮的乐器伴奏中结束了。
虽然知道此时不过是在扮演开国的皇帝陛下,虽然也知道摘下面具的白衣舞者们都在假装陶醉,他还是有了些不该有的心潮澎湃。这么长时间的演练和辛勤的付出果然是值得的,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值得回味一生了。
当然这想法也就是在心头滚了滚便被压在深处,如无意外的话恐怕绝对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
毕竟爽是自己的,而性命却是全家人的。
“陛下?”
皇后这时也无暇顾及一个小青年的内心,而是将关心放在微微颤抖的皇帝身上。
这一位大概是从帕兰图解开面具起就这样了,哪怕双手紧紧握着权杖也能被察觉出来。
“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皇帝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陛下如此解释便只能如此理解,皇后就只能接着劝道:“陛下您的身体可不容出半点差池,如果有什么不适就不如提早回去歇息吧。这祭典也快结束了,不如让皇儿替您主持。”
皇帝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吉尔斯还年幼,哪里能撑得住呢?不过今年的舞祭到还是不错,比往年强多了。那个主役是谁?”
“是帕兰德的公子。”旁边的女官长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