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兰度已经觉悟到自己与哥哥之间存在着裂痕,但他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办法去弥合,转而就认为自己可能再也没法与之亲近下去了。唯一能替代的办法就是投身于学业中埋头苦读,或许就可以用让人头疼的行为去挤占另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了。
偶尔还能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只要知道哥哥一切如常便足够让他安心。
嗯,就是一眼,接下来帕兰度便毅然决然地回到桌前学习,然后在中午时分于铺开的圣典上醒来。
不小心滴在珍贵书本上的口水必须要擦掉,此物也就是贵族才有财力带回家使用。但是一抖身却发现薄毯从背后滑了下来,显然是之前有人进来过了。
“哥哥……”
履行送人任务的古烈此时已经道别离开,帕兰图正在隔壁房抄写功课。
用自己头发做成的细刷笔沾着蓝色墨汁书写圣典文字是怪了些,但这毕竟是对一般人来说非常难以理解和学习的圣书文。也就是对于帕兰图来说才没有感觉到多么的费力,学习起来甚至也不觉得比现在的考斯古托通用文困难。
“嗯……古启示录第六章记载和预言了:三元能量跨越群星之门去寻找两位大神的神魂碎片,以救赎这个逐渐被自私和混乱吞噬的世界。”
每一个字都看懂了,连起来也能看得懂,可是上面的三元能量和群星之门,还有神魂碎片到底指的都是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不仅他会感到迷惑,就是祭司们也没人能够猜得着。
不过既然是快到午饭时间了就没必要再纠结下去,帕兰图放下他那根金毛的细刷笔就踮起脚走到过道。悄悄查看中确定隔壁的帕兰度已经醒了才再踮起脚走回来,然后招呼老仆叫帕兰度下来准备吃饭。
饭后他突然对弟弟说道:“度,你就别上去看书了。多出来运动一下,表哥有教过你使剑么?”
“没。”帕兰度摇摇头。
“我的那把木剑不用了,你拿去练吧。”
“谢谢,大哥。”
帕兰度乖巧的点头。
帕兰图又问:“没人指点你会用么?”
“没。”帕兰度又摇摇头。
“我正好下午没啥事,有空跟我学几手,免得神殿里的小子谁敢欺负你。”
“可是,神殿里的同学都比我大。”帕兰度低着头说。
“大怕什么,木棍打到头上的时候都会疼的,而且个子越大目标也越大。”帕兰图颇有经验地拿起木剑向空气一挥。
“嗯。”
帕兰度的声音虽然依旧压得低,但是从答应的速度上能听出欣喜。
下午,帕兰家宅邸后院。
帕兰图正拿着木棍在木桩假人身上连续击打,剑术练习其实也要不了太多花样。旁边的帕兰度正倚在一根和他差不多身高的木剑上看得出神,想必也在心中模拟着换了自己上去该如何如何吧。
一阵熟悉的马蹄声就提示着老爹帕兰德归来了,马后面驮着的一只白色雄鹿想必就是狩猎的成果。它的角已经被锯断绑在肚子上以防丢失,就处理手法上显然有着足够的老道。
“在教弟弟练剑啊。”
骑着马回来的父亲靠近后就顺口问了一声,帕兰图则是故作老成地点头答应一声:“嗯。”
帕兰德又问:“身上还疼么?”
“还行,泡两刻钟以后就不那么酸痛了。”
“你自小身体就很好。对了,沃儿。光明神殿放假啊,今天怎么回来了。”帕兰德翻身下马,一边解下马上的死鹿一边问。
“父亲好,光明节公休两天,很多同学都嫌路远没有回去。我想念家中父兄,就拜托古烈表哥带我回来。”帕兰度正襟站立对帕兰德答到。
帕兰德闻言便点头表示了赞赏:“沃儿还是这般乖巧懂事,恩儿就偏像我这武夫就喜欢耍刀弄剑的。”
“文武两班之道皆是帝王所用,哥哥是两道双全,我还根本比不上。”帕兰度低着头回答时还悄悄退了一步。
帕兰德把鹿递给过来的老仆吩咐几句,然后拿着鹿角说;“你们看,这头白鹿的鹿角这么大。我给你们做点什么,别浪费了这上好的材料。”
帕兰图说:“给弟弟做个短棍,免得被那些比他大的同学欺负了。”
帕兰度则是说:“古烈表哥送了哥哥一把短剑,正好给哥哥做个剑鞘。”
“好,都好。我看这材料也够也就都做吧。剩下的我自己也做个烟斗,给老舒尔也做个抓挠。”帕兰德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同时,极光殿内。
光明皇帝老迈的身体躺在天鹅绒床垫之上也觉得不舒坦,嘴中还不断地叹气道:“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陛下,该服药了。”侍奉的女医官端着药盒走了过来。
“我不吃药!我要我的长子!”
苍老的皇帝突然间就来了脾气,一伸手就将药盒推开,其中容纳的五彩药丸顿时就撒了一地。
没料到有这样状况的女医官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她一会是想赶紧将撒落的药丸捡拾回来,一会又是想趴伏在地面上为不知什么的过错而道歉。但终于还是及时想起了皇帝刚才的叫喊声,于是就带着颤音说道:“陛下……皇子现在光霞殿,这就去请来!”
若是有这么简单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皇帝闻言却是泪流满面,并还哭泣道:“不是吉尔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十七年前的长子,我的血脉。”
都说皇宫之内秘密多,而听到这么不得了的秘密就让女医馆感到浑身发凉,觉得这双耳朵还是不要的好。
偏偏女官长在这时还从屏风后面走出,于行礼之后更是吐露了惊人的消息:“陛下,看来您是知道了。十七年前珍娜是我放走的,当初就是怕您后悔。”
若说刚才只是女医官觉得头皮发麻,那么现在就连侍奉的仆役们都觉得事情不妙了,于是都被吓得统统趴伏在地上以求缩小存在感。有些人不但是不敢抬头,甚至连整个人的身躯都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