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女官长好歹也经历过卑微渺小的阶段,她看着在场一堆浑身瑟瑟的人们就不由心生怜悯。挥了挥手就令跪在地上不知凶吉的人们如蒙大赦一般地匆匆退下,只留下最为忠诚的内侍护卫继续在场陪伴。
皇帝到是习惯了将诸般人等无视的生活,只是挣扎着从床上撑起来就问道:“他当真是我儿?”
女官长低头答道:“我当初也没想到,珍娜会被帕兰德收留。”
这时夕阳正将她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整个人都面容更是隐匿在了昏暗之中。
“珍娜现在还活着吗?我当初真不该听信祭司的鬼话!”
御床在气愤的话语中被捶得发响,可见皇帝是真生气了。
女官长摇了摇头含泪答道:“听说第二胎的时候难产死了。”
皇帝闻言就更激动了,于是连连叫道:“把我儿接来见我!我要见我儿!”
“陛下圣体要紧,您儿子现在叫帕兰图。”
是啊,叫帕兰图,名义上是别人的孩子了。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扮了个坏人,当初派人追杀母子二人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他会恨我吗?”
“陛下,您只说要见帕兰德家长公子就行。帝王之家骨肉自是聚少离多,您要三思。”
叹息的询问和理智的劝谏先后发生,到了这一步就说明皇帝已经冷静了许多,而后便一摆手地传令道:“好,明日就传帕兰德家长公子来见我。”
月夜,皇后寝宫内。
内侍长奥里奇匆匆跑过一扇又一扇动华丽大门,并在乐舞声中毫不客气地穿过正在跳舞的舞者们。一般人做出这种动作恐怕早就被皇宫侍卫们就地拿下了,也就是他才能带着一脸大汗地跑到皇后面前。
俯身耳语了两句就将新近事情告知,大瞪美目的皇后显然是受到了震动,但随后就拍了两下巴掌让不相干之人统统退下。
于是男女仆役并舞者乐师们都行礼遵从,甚至就是周边的侍卫也严格地遵守了这一命令。
“那个贱妇和她的孽种还没死?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但走得最慢的依旧听到了皇后隐隐约约的怒吼声,还想要自己性命的就赶紧快跑了几步。
奥里奇还在此时添油加醋了一句:“我就说当初德老鬼下着大雨去猎什么鹿。”
毕竟总得找到个切实的理由才能撇开自己的不称职,还是由别人去承受皇后的愤怒吧。
果然皇后手里的水晶杯被砸出去摔得粉碎,还恨声骂道:“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小贱人居然是杰西卡夫人放走的,哼!我弄死安娜皇后的时候她默不作声,当时还以为她没有威胁的样子!”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关键是那个小孽种会威胁到我儿吉尔斯的皇位。”奥里奇凑上前去说出来真正的心里话。
皇后雯德纳可听不得这么不该说的话,她赶紧瞪了奥里奇一眼:“什么你儿子,那是我儿子!做皇子的爸爸,你也配?”
奥里奇笑嘻嘻地没有继续说话,放在皇后身上的手却愈发不老实了。
“别笑了蠢货,附耳过来。”
可现在的时间是如此宝贵,皇后就算是面色发红也还是咬着舌尖强保住清醒,然后从她的嘴中便悄声吩咐下毒计。
次日。
若干马蹄声和男人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帕兰图,昨晚他和父亲一起做手工到深夜可正需要睡眠呢,但从短号和鼓声中居然听出了那是皇家乐曲。他经常跟着父亲出入皇城还是认得这调子的,于是就赶紧穿上衣服匆匆起床。
待走入客厅中便发现父亲正在与人交谈,那几个人的打扮都还算华贵,但不知怎么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是贵公子吧,果然气度不凡。”为首的访客看见正主来了便赞了一句,但这对于刚起床头发乱糟糟外表而言显然是过誉了。
帕兰图本来想谨慎地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但听了这么一句客套话就觉得对方不诚,就干脆出声问道:“您是哪位,我认识吗?”
来人感觉到了这态度也就不愿再客套了,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并不重要,关键是陛下想要认识您。”
帕兰德则介绍道:“恩儿,这是皇家使者。陛下想召见你。”
来人配合着亮出了金质皇家徽记,一轮金色的半圆形太阳上面插着两把剑,如有仿造依律斩首。
表明来意和身份就没必要耽搁下去,使者随后拍了拍手吩咐道:“来人,给公子洗漱更衣。”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走上来,有的端着银盆拿着绢布给帕兰图洗脸,有的拿着银杯用柳枝沾了盐就往他嘴里塞,有的拿着梳子给他梳头,有的拿着刺金的白色礼服给他换上,先后行动间居然都没有打扰到彼此。
穿戴完毕便让好一个气度不凡的贵公子真正出现了,头上的金发被朝阳一照便仿佛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
武人家庭并不需要乘坐马车,帕兰图翻身上马和父亲道别就可以上路了。
刚才虽然交待了一些该注意点事项,帕兰德突然说道:“恩儿,昨晚我们正好一起做了剑鞘,再配上古烈给你的短剑就一起带上吧。不可以让别人说我们家的男儿居然是赤手空拳的,这传出去未免太丢人。”
说着就把短剑递在儿子手中,显然这些话是刚才就准备好的了。
帕兰图接过短剑便礼貌地跟父亲道别,而后就和使者骑马向皇城走去。
于路上时突然听到使者的搭话;“您的衣服多么华丽啊,自然还需要一把像样的佩剑才配得上。”
说话间就解下自己腰间佩剑递上,帕兰图心中只当今日运气好碰上了爱讨好人之辈,自然就欣然接过佩剑握在手中。不过正要做出拔剑动作以看得更清楚时却遭到了阻拦:“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让陛下久候了。”
“咦?出鞘入鞘都只在马背上就可以完成了,能费上多久时间呢?”略感诧异的帕兰图在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随即自己就补充了理由,“是了,这家伙定是个家财不丰的家伙,只够置办得起衣服和剑鞘而已。恐怕剑身只是寻常的样子货而已,真要亮出来就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