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有的人穿着简单却可能身家亿万,有的人穿着华丽却可能濒临破产,摸不清底细的话都不敢乱与人说话的。所以许多人在打交道的时候都倾向和圈子内的人往来,这样才可能降低某些不必要的风险。
年岁有限的帕兰度知道这种现象的已经有些年了,所以对于某些异常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所以他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佩剑就别在腰间,嘴上什么都不多说地只是骑马继续前行。
一路无事到皇城经万门殿还要通过长长的御道,帕兰图虽然在这条路上走过许多次,但是再沿着台阶一路走到最高处的极光殿还是不多的。
像是使者和随行侍从都只在极光殿外退下,但留他一人进殿面圣。
高耸巍峨的极光殿由众多巨石堆砌而成,修建在整个首都炽光城地势最高的一处山峰上,看上去就如同沉眠的巨人一般。从这里放眼望就能够一眼看到炽光城的边界墙,收回目光还能看见女官和仆役们在皇城内来来往往,仿佛世间万物都被缩小了一般。
站在宫殿下面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帕兰图不由得感叹:“住在这里可真是仿若天神一般的享受啊!”
然而这金碧辉宏的极光殿虽然庞大,但是在走进宫殿时却没有看到一个侍从和守卫,并且他还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不祥的血腥味与环境是那么地格格不入,稍一抽动鼻子就立刻辨识了出来,而且越是向内走去就越能感到飘散出来味道在加重,心头一紧的帕兰图忙冲到里面去查看。
只见宫殿的幔帐之内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倒在血泊之中没有任何动静,身上也被利刃制造出多个创口,从毫无起伏的胸口看来就已经是气绝身亡了。
凑近细看却原来是女官长杰西卡夫人,这是当初刻意点选自己御前献舞的人呢。
从未见过死人的帕兰图一时间就慌了神,就连手脚该如何活动都不是很灵活了。正想着往外跑却听见幔帐之中的御床上传来隐隐呻吟声,于是救人的心思在稍一迟疑后便占据了上风。
大着胆子走近上前去撩开御床的帷幔,惊见一嶙峋老者躺在血泊之中奄奄挣扎着。
这老者在见到有人到来时还稍微缩了缩,但终于还是看清楚了来者是谁了,于是就说出了让帕兰图迷惑不解的话语:“……我……儿快……逃。”
说完这句话就两腿一蹬地再无生息,只剩下加倍慌神的帕兰图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说在入宫的路上还在幻想着会发生怎样的对话,那么刚才听到的那一句就绝对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况且他就算是再慌乱也还是认出那死去的老者是何人了,他直感到脑袋里头像是凝固起来再被人重重击打一样,天旋地转中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有本能在提醒着大事不妙了,或许真该听那那老头的遗言转身开溜。
但好巧不巧的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便见到服侍皇帝进药的女医官正走进殿。
少年对上女医官疑惑的双目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说出的话也笨拙得让自己直想一头撞死:“我……我才来,你,你说巧不巧?不,我的意思是……”
“啊——!”
管你什么解释都不如看见一个陌生人来得吓人,而更吓人的则是见到女官长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了。医官当时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自肺腑爆发出来的尖叫声,那简直是世间最为刺耳的警报。
起码明显被吓到的帕兰图是这么觉得,他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听过的最糟糕的声音,甚至还动了上前将这女人的嘴巴赶紧捂住的念头。
但要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开始挪动脚步时却察觉了更多的动静,先是有大批人快速奔跑的轰然的脚步声传来,而后就看到大量的内侍护卫和仆役们一股脑地涌进了宫殿。
终于知道自己不必再一人面对怪异的环境或许是解脱,他心中甚至涌起了“你们怎么才来?刚才都去哪了?”的放松想法。
但接下来的操作就让他知道那想法有多么荒诞了。
“捉拿刺客啊!”
一句令所有人颤动的呐喊声也不知出于谁口,但足以引导着突然出现的人们涌向同一个人。
帕兰图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众人注视的中心。
在众多人等的合力压制下完全不必考虑一个少年的反抗,管你搞没搞清楚事情原委都得稀里糊涂地被拿下。华丽的衣服在擒拿间被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华丽的武器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卸了下来,并有人以随身携带的绳索将其四肢牢牢地捆扎起来。
“报告,刺客已经拿下。陛下殡天,女官长也被害于刺客之手。”一个内侍护卫转身扯着嗓门大声报告,对象正是从转角悠悠走出来的奥里奇。
此人还带着阴谋得逞的冷笑问道:“刺客的凶器找到了吗?”
“找到了。”
说着护卫将帕兰图腰间的长剑拔出,那寒光闪闪的剑身上竟然沾满了血迹。
看到这一幕就令当事人惊得瞪大双眼无从辩解,嫌疑迅速就锁定在之前递给自己佩剑的使者身上。
帕兰图还在心中后悔地想道:“我为何要为那等狗奸贼着想?当场**检查一下不就没这事了?恨啊!恨啊!!”
奥里奇见其变颜变色的表情就知道可能是猜测到什么了,为避免当场喊冤就大手一挥地笑道:“罪证确凿了,押下死牢等候发落!”
说完后便转身就走,接着自有心腹上前将准备好的麻布塞入帕兰图嘴中让他说不出话来,然后才是如同拖死猪一般地弄了出去。
皇城地下监狱,死囚牢中。
满身都是鞭痕的帕兰图在艰难地喘息着,被撕破上衣牢牢捆绑在石柱上实在不是好受的,一滴滴的汗水正顺着批散头发的尖梢向下滴落。
看情况就是刚刚被典刑官折磨得死去活来,在晕厥过去后又遭到一盆刺骨的凉水泼在身上,整个人又不得不在浑身抽搐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