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前一后地走到酒吧外时正有个进入光亮区域的过程,正常人都会因为光线的变化而微微眯眼。帕兰图就抓住了这样的机会转身一拳向那壮汉打去,但是进攻的路径却是先于预计中的具体被遏止了。
壮汉虽醉却依旧有着相当的灵活,只是按照本能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将来袭的拳头捏住,正待用力捏下去时却被帕兰图在吃惊中用力地一挣又脱了出去,甚至还因此踉跄地向前划出了两个醉步。
“喂小子,你欠揍……嗝……啊?”
从腹部向上翻涌的酒气更多地从嘴中喷了出来,但偷袭失败的帕兰图却更加不敢轻视了,就只是道明自己的来意:“是你欠别人啊,那酒钱不是你的吧?”
本意是伸张正义,但在脑回路不同的人却有了其他的解读,那壮汉便理直气壮地拍胸脯说道:“我这酒钱也是凭本事来的,你想要就自己凭本事去挣来。”
帕兰图可不愿自己被归入这种渣滓洞范围,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抢老人家的钱可不算挣,你的好本事用错地方了!”
一番对话说完就算是让看热闹的人们了解了前因后果,但来来往往那么忙碌谁又真正关心正义呢?更有好事者挥舞着拳头就催促出声:“踹肚子!踢他的腿,把脑袋砸烂!”
“战!战!战……”
听了帕兰图的来意本来还让壮汉露出了疑惑之色,但在听到周围那乱糟糟的起哄声时才安心地吐了口气:还好,这里依旧是自己熟悉的北港,而不是喝醉后遛达到了哪个大城市。
习惯了某种规则后就会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壮汉哈哈怪笑过几声后便认真地摆出进攻姿势说道:“原是个打抱不平的。小子,下辈子学会打抱不平之前先问问对方名头。”
即便是人渣也不喜欢熟悉的区域有异类晃荡,从腰间**的登船刀就是其意志的证明。
只不过经常出海的缘故就使得锈迹略微有些多,以至于光是拔刀的过程中就掉下来许多锈渣。
街头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就都欢呼出声地避让开来,那熟练程度直让初来此地的贵族子弟眉头直皱。而叫喊的家伙们只有少部分才秉持看热闹的精神在旁观,更多的混蛋们则是直接就眼前的冲突开起了盘口。
“十个!大个子!”
“我出十五也压大个子!”
“三个压那个小子,我堵他身上被戳出十个洞!”
虽然计量单位是“个”这种看似很了不得的单位,但从闪烁的金光和绿锈便知道只是铜币而已。
但一旦有了利益关系便会有人抄着棍子守在街道的两边,从那紧张又残忍的目光显然是觉得“惹事”的小个子很可能会逃跑,所以得让战斗继续下去才能确保自己不受损失。
帕兰图轻叹一声就为这里的人性而叹息,他觉得以前所看过的风物志还是写得浅了,怎么就没人将这种事情也写进去呢?
当然另外就是为进入事先想要避免的正面战斗而遗憾,动作太大的话可是会撕裂伤口的呢。
不过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也算是试了试力量,只要认为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就的确没有开溜的理由。既然如此就掏出怀中的短剑握在左手中,一摆出战斗姿势后就进入了专注的状态中。
“糊啊啊啊……”
那壮汉深知先声夺人带来的气势加成有多么重要,在连连暴喝之后才朝着讨厌的家伙一刀劈下去。帕兰图则是采用最节省力气都办法微微一闪身就躲了过去,并且将一腿伸出去准备绊倒对方。
可那汉子毕竟是个常年站甲板的水手,足够好的平衡让他只是左脚一抖后就重新恢复了平衡,整个过程中仅仅是向右踉跄了几步而已,这实在让准备上去补招的帕兰图感到几分遗憾。
“好小子,差点栽你手上。”
那壮汉骂了一句便更加谨慎地半蹲着身子,在压低重心以防不稳后就再次挺刀前刺。
可是早已收起了轻视之心的帕兰图也不是吃素的,在估摸出彼此差距后就明悟不能再以偷袭和小聪明对敌了。
他先是以短剑拨开刺来的登船刀再近得身去,再抬起一脚正好踹在半蹲的汉子面门。这正踹在柔软部位的一脚可着实不轻,不但在那汉子的脸上留下了一只靴子印,更是令其鼻梁塌陷口角流血得只能抱着头嚎叫,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敌人都顾不上了。
其实帕兰图这边也是面目扭曲完全不好受的样子,他必须忍受以大动作和发出不小的力道所带来的伤口撕裂,那感觉就如同全身在同时遭受酷刑一般。
看到结果出现的人们便惊呼出声,这么干脆的打斗和结果都很出乎大家的意料,但更多的人则都露出了一副满脸不爽的样子。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压在体型优势明显的大个子身上了,那家伙一败不就牵连着许多人输钱了么?
可即便如此也没谁会多生纠缠,就是堵在街两头的人们也在战局出现结果后各自散开。
也就是纯粹看热闹的家伙们则是颇有些惋惜,本来还以为能多打发一阵子时间呢,却不料只是多眨了几次眼皮子就结束了。也就是在注意到帕兰图的难看表情后才又兴奋了起来,以为今日能看到些刺激的事情了。
“哦哦!这是要下死手了么?”
聒噪的叫嚷声令帕兰图心烦意乱地不行,本想一剑结果败者的念头也就生生地打住了,反而是只拿走了壮汉身上的钱袋和登船刀。
他一转身就将钱袋递向被人群挤在角落里的老妇人,简单交待道:“你的钱大概是被他喝酒挥霍掉了,那就从这里头补吧,等买了药后就赶紧回家。”
想象中的千恩万谢并没有出现,那老妇人只是垂头连连鞠了几个躬后就转身颤颤地离开,最多是让最靠近点人听到了些颤抖又含混的嘟囔声。
帕兰图不由对这样的发展略微有些错愕,但再看看或哈哈地散去、或摇头痛骂的人群也都是过往未曾见识过的,所以不由露出思索的目光。
“规矩,原来也可以不一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