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又办傻事了……不过能笑就总不至于翻脸吧?”
一次次的犯错让帕兰图的自信心在不断地退缩,甚至于在惴惴不安中也只能进行可笑的自我安慰。他更知道趁着大家心情好的时候不妨做些别的事情,所以就趁热自我介绍道:
“我,我叫库克,想成为海员,你们……”
“啊哈哈哈……库克,又一个库克!”
“见鬼,你要是库克我还是王子哪。”就算想要保持船长威严的南迪也是忍不住地骂出声,如此到处可见的俗名真是让他见一次就想啐一次,“难道做厨师的就这么好生养么?到处都是叫库克的?”
“呵呵呵……”
水手们再次笑出声来,但明显能看到有人的面孔不如之前自在了。
帕兰图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只能往还没有翻脸就是好消息这个方面想。兜中的海员证也被小心地掏出来,仿佛这是护身符地举在面前说道:“我有证,你看。”
南迪用鼻子喷了喷气没立刻接过纸片,并用登船刀轻轻地挑起一个角后瞟了一眼。
长期在海上瞭望锻炼出来的眼力让他立刻识别出了几处熟悉特征,便撇着嘴冷笑着说道:“那蠢货又是喝醉了吧?他还活着么?”
这话一问出口就让帕兰图头皮再是一麻,心知这是霉运透顶摸到贼窝里了,能与一个强盗混在一起的还能有什么好玩意?他赶忙就半真半假地点头应道:“活着活着!他是在街头被人揍翻的,就是整个鼻子都歪了,脸也肿得可怕!”
状况说明了,伤势说明了,但就是略去动手的那人到底是谁。
反正一帮子粗人都没有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放在眼中,根本就没想到这小子还能将库克那样的高大壮汉给放倒。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家伙在碰上了真正的硬茬子被撂翻,至于是路过的强者还是看他不爽的水兵都不重要,反正是为面前这个小子创造了掏钱包的机会。
只要不是趁醉要了人性命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毕竟也没谁想自己在碰到类似的事情时白白丢了性命。
至于这个小老鼠的实力可能要远超想象就根本不在大家的考虑中,他们甚至只顾着为倒霉的库克而幸灾乐祸地捧腹笑大笑:“哈哈哈哈……他又犯蠢了!哈哈哈……”
“小贼,我这里正好缺人,你就呆着吧。”南迪说着抓起旁边的水桶和墩布扔过去,只要有人肯在船上干活就不必去理会太多事情了,“不过你可是水手,不是乘客。”
剑鱼号没多久便升起风帆出港了,他们可不愿在士兵到处跑的气氛中继续待下去。
帕兰图即便对于船上的杂活有些陌生也还是松了口气,只要能离开北港就可以逃过黑手所派来的追兵了。不过对于弟弟的安危又担忧了起来:既然杜维这样的一地镇守都被抓了,那杰西卡夫人安排的别的藏身处会不会也不安全?
然而这种超出自己能力的问题想了也是白想,在起伏颠簸的命运小船上能保住自己的安全就已经得竭尽全力。当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便再也不敢往下想了,越是想到了糟糕处就越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伏下身继续干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起码埋头于脏活累活之中可以让自己暂时忘掉烦恼,就算不清楚这贼船将来的方向也是顾不得了。
剑鱼号就这样悠悠地载着一船的布匹和一位皇子出航,在往南的方向上于茫茫的大海上破浪而进。
而正化名库克提着水桶在打扫鸡圈、清洗甲板、缝补帆布、捆绑缆绳、给船长打扫厕所的菜鸟新人得负责很多活计。具体的来说就是老船员不愿意干的就都交给他,除非是实在没那技术的才会骂骂咧咧地勉为其难指导一下。
“有小库克在,这两个月我轻松不少啊。”大木杓在腥臭的汤锅里翻搅着,厨师甚至还用跑调的嗓子哼起了歌。
“那小子,刚上船的时候白白嫩嫩,哪里像个走甲板的?根本就是个旱鸭子却穿了一身水手服,浑身上下都透着可疑。”南迪再也不是那个只消被酒吧女老娘卖掉的小子了,在从盘子里拿起一根香肠塞入嘴里中就能看出他在这个独立王国里头真是混得如鱼得水。
“只是个小贼而已。”厨师用不干净的手指沾一点锅里的糊糊,尝了一下。
嚼着嚼着似乎是非常有韧性的样子,南迪都不得不剔了剔牙齿后才能说道:“我没见过这么高大健壮的小贼。”
“那你是怎么想的?”厨师看看周围还算可靠便凑在南迪耳边悄声发问。
“我们出航的时候,皇城那里正来人抓杜维和他的同党,这小子多半有关系。我们何不等做完买卖再开船回去把他卖个好价钱,官兵那边说不定会很乐意用点小赏钱把他弄走。”南迪说着笑了起来。
“如果是,也分我一点赏钱。如果不是就把他抓回来卖给库巴人,他们最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子。”厨师也坏笑起来。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咱们得先验验货才能对得起顾客啊。”
“嘻嘻嘻,那就一起,谁都不吃亏。”
“嘿嘿嘿……”
肆无忌惮的谈论通常是没有外人的时候,但在空酒桶里偏偏就躲了一个从昨晚上跑进来的酒鬼布莱克。这家伙不但是喝道了超出自己份额的足量劣质酒,更是将这么一件私谈给听得清清楚楚。
换班休息的帕兰图瘫在水手舱的吊床上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光,随着波涛推着船只左右摇摆的简陋吊床在此时也如同高级的大床。
刚上船头两天不停呕吐的他打熬到现在竟也慢慢适应了下来,就算是超出别人时长的杂工也是硬着头皮在干。实际上最让他难以接受的还得是人畜同舱的恶臭气息,要适应水手们不堪的生活习惯恐怕还得再过一阵子才行。
至于现在他可还迟迟未能进入睡眠中,抬头遥望高处便能发现陌生的星空正在渐渐增多。如果连卜算命运的星星都消失了还能掌握将来的命运么?自己究竟会被这艘糟糕的破船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