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过来的帕兰图首先注意到自己似乎丢失了一段时间,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应该与那喝下后产生奇怪感觉的黑饮有关。他原本以为受到胁迫本来是所遭受的最恶劣待遇了,没想到还会有丧失对自身控制的情况在等着自己。
他便条件反射地去碰触自己身上各处,并在确认自身状况的同时还在心中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传说。比如碰上了杀人越货做奇怪馅饼的黑店,比如碰上了色情狂在自己的身上为所欲为又为所欲为什么的,总之一股脑地将所有最恶意的猜测都往土人的身上扣去。
然而在这么确认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鼾声传来,循声看去就发现那是躺在边上的布莱克在酣睡的声音。看这家伙全须全尾的样子就不难让帕兰图松了口气,因为他确认自己状态的结果也是也没发现有啥异状。
不但是身上和衣服上都没少啥零件的样子,甚至就是原本的酸痛和疲劳都跟着一扫而空了,如此状态分明是得到了充分休息后才会有的。
弄明白了状况的帕兰图就浑身一软地瘫坐下来,边擦拭汗水还低声自语道:“呼……看来是虚惊一场,什么意外都没有就好。嗯,看来当时的选择果然没错,采取合作态度就不会有事情。”
截然相反的判断在短时间内被同一个人做了出来,可见心中所想总归是与周遭环境提供的信息相关的。或许这要同流传甚广的吃人传说有关,经由水手们带回来的故事中真是讲什么的都有,所以也难怪帕兰图会下意识地做出那样恶意的推断。
不过实际状况的发展不符合心中预判也好,至少确定了这些土人并不是要吃他们,只是让自己享受了一个酣睡到晚上才起来的大觉。担忧的少年就把心从嗓子眼里放了下来,但随后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带的包裹和短剑居然也都还在身边。
无论是自保的武器在手还是土人不去碰触都是个好消息,这起码自己在这里的存在是有保障的。小部分是出于家人所赠予的武器,大部分则是那些土人们招待自己的态度,于是最后还盘绕在心中的担忧就霎时消散了大半。
要说全心全意地放下戒备还不至于,在陌生环境里总得留着一丝警醒才是正理。
稳定下来的帕兰图就再次环视起了这处营地,夜晚所见与白日里看到的其实还存在相当区别,所以有必要重新打量一圈。唯一的不变就是整体面积并没有多大,也就是原地转一圈就能看到所有人的大小。
这么大动作的起身自然就落在了土人的眼中,于是就有两个女土人各捧着一张芭蕉叶走了过来,当放下时就让一些浆果和几条烤鱼呈现了出来。
“咕咕……”
看到了食物就开始产生口水,就开始肠胃蠕动地发出响声,帕兰图这时就微微有些脸红,并且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喝过了。
“谢谢,那我开动了!”
既然对方的动作这么明显也就没有客气的必要,他诚心道过谢后就抓过烤鱼美美地放进了嘴中大嚼起来。
人们通常会对长相不同的人较多关注,送餐来的两个女土人就很感兴趣地看着帕兰图吃东西。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女土人突然开口说道:“祝你胃口好,不过这鱼的刺比较多,你要吃得慢一些。”
口齿清晰得能让每个字都被听得清清楚楚,语意流畅得更是不会产生半点误会。但这就让事先认为彼此语言不通的人稍稍吃了一惊,而躺在地上的布莱克更是被吓得坐了起来,“你,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话问得是稍显无礼,而高个女土人则是不以为意地笑着答道:“我一直都会说话啊,是达达们不会说人话吧。还得是黑饮之后才能说我们大海子民的语言呢。”
自己所说的话被土人理所当然地不当作人话,还得是通过帮助才能与对方交流,这样的认知让自认为来自文明社会的帕兰图感到无语。不过只要是换位思考的话也的确是这么回事,或许还得由他这边去寻找沟通的办法呢。
既然想明白了关窍就不再扭捏,而是正式地开展交流:“我叫帕兰图,敢问这里是何处。”
“我叫海螺,你们先吃完东西再跟我父亲详谈吧。他已经交代过,这次有事情要有求于达达们。”两个女土人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甚至在说完话后就一起离开了。
那不经过交流的默契说明她俩已经形成了共识,是以才能在招待了客人后就采取一致的行动。
帕兰图看着土人离去的背影就不由得若有所思,他实在好奇这些掌握古怪法子的土人就已经很神奇了,怎么还会来求助外人呢?
被局限性挡住了思考方向就只会是一无所获,还得是布莱克那没吃相的举动再次让帕兰图觉得没有吃饱,于是在一手拿着烤鱼的同时还拿起红色浆果放在嘴边嚼爆。
有点涩有点甜的味道顿时就弥漫在口腔中到处扩散,那丰富的更是从牙缝中呲出许多流在了胸口上。说起来拳头大的浆果也算是份量充足,就是吐出来的果核稍微大了些,再搭配着烤鱼吃了一会就不觉得口渴了。而且这烤鱼也不是随随便便制作出来的,在咬了一口后就会发现肚子里面塞满了椰蓉。
肉香椰香再加上水果的佐味就让帕兰图的口水直流,多种不同的味道参合在一起较之前单独吃更丰富了许多。他眯着双目大嚼回味了好一阵以前所没品尝过的组合,觉得这恐怕就是许多游记作者愿意到处旅行的动力之一吧。
不过再是美味的食物也有被嚼得细碎的时刻,混着口水在不知不觉间就偷偷顺着喉咙溜进了胃囊。帕兰图索性就干脆将口腔中的剩余食物也一并咽下,然后再左一口又一口地同手上的食物对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