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制品的主要缺点就是硬度相对有限,但用来欺负更为柔软的血肉还是完全够用了。海螺一刀下去都不需要将野鼠的脑袋扯掉了,只需将血管和神经切断就能终结这个小家伙的性命,最多是在手上稍微沾染些血腥而已。
但她接下来的行动却是用力将小小身躯里的血液挤出在洞口处,然后熟练地又唱又念了一些词句。
旁观的帕兰图一眼就看出这大概是某种祭祀仪式,出于过往所受圣教教育的冲动便想开口阻止。然而话到嘴边时才想起此地终究是别人的家园,自己一个落荒而逃的家伙能有口肉食还是拜人家所赐,哪里还有资格去整些有的没的讲究呢?
况且光明诸神在自己被诬陷被追杀的时候又在哪里?犯得着为了那些不帮助自己的家伙们多费事么?
心中这么想过之后虽然生出了些微的恐慌,但在这等天涯海角倒也不怕会遭到追杀,所以帕兰图最终就是自嘲地笑了笑。他随后就跟在海螺的身后回头去找布莱克了,但愿回去后能看到那家伙升起的火堆。
然而并没有,布莱克只是蹲在原地发愁。
在这山腰之处其实已经有些偏高了,到处都不存在高大树木的身影,最多是能从地上扯下一些干苔藓,又或者是从石缝中的贫瘠沙土中拔出一些枯灌木,再就是些许干瘪的藤蔓才能够凑数。就这样也只是置办了一小堆可燃物而已,即便是升起火来了也只够勉强将食物的外表烤熟而已。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不能先行点火,否则过早的消耗必然会导致燃料的无谓损耗。但更大的问题则是布莱克没能力点火,他摸遍了身上也没找到类似火镰或者什么引火之物的痕迹,可能是在当初逃下船的时候就没有带上吧。
弄清了自己的能力所在就只好作罢,不如坐在原地等小库克和海螺回来解决问题吧。
被期望之人正在结伴路过一处潺潺流淌的山泉,海螺就从腰间的毛皮袋子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奇怪的布展开。帕兰图觉得这是在来到此地后所见到的最大手工制品了,所以就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这东西看上去份量要比一般的布匹略重,而且在海螺的手里被折叠时还发出了一些粗糙的摩擦声,以至于不知道的还一度猜测这是不是兽皮。不过帕兰图在接到手中后却发现此物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无论从气味还是手感上其实更类似于某种树皮。
正当他疑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时便见得此物被送到了水流中,那些本来会一路流下山的泉水就被树皮袋子给截留了下来。而且看那袋中水位不断上升的趋势才恍然原来是个简易的容器,而且还是用完后就能折叠几下带走的那种。
帕兰图知道支撑取水的动作比较费力就凑上去帮忙,顺便还仔细地翻看入手处的部分,就不由再次为此物的轻便用途感到奇妙。而正是有了这样的器具才能将充足的山泉水带回约定处,就是等得不耐烦的布莱克也带着惊奇的表情上前来帮忙。
但他在帮着搬水的时候还没忘另一件事,于是就对着帕兰图催促道:“小库克你不是带着火镰么,快去生火这里我来。”
他可记得当初上岸的时候浑身又湿又冷,还得靠着温暖的篝火才免于失温生病,所以此时也需要藉此来或许烧烤用的火焰。但这样就恰恰打在了帕兰图的弱处了,于是就只能支吾吾地愣在那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要知道不但在从船上逃亡时就没有带火镰,甚至是在陆地上逃离追捕的时候也同样没带。但凡饮食都靠着旅馆和船只上的厨房解决了,所以他直到是事情迫近到眼皮子底下才想到还有这等事。
“怎么了?”
布莱克这么问是以为还有哪些事情没做到位,海螺这么问则是不理解为何会停顿下来什么都不做。
不过前者随后想到的就是帕兰图其实并没有带什么火镰,所以才没法用不存在的东西去生火。后者则是由于见不得劳作的节奏停顿下来就主动上前,一手抓了些枯叶洒在树枝上,一手则是用随身带着的燧石在那上面反复摩擦了起来。
从操作和熟练程度上就能看出没少做过这种事,不多时便能见到先是冒起了细微的白烟,而后就在渐渐变浓的烟尘中诞生了一簇小火苗。额头上微微出汗的海螺就又拿起一些枯叶丢上去以作助燃,等轻轻地几口吹气后才终于算是将篝火给点着了。
布莱克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取火方式,于是便带着好奇心看完了整个过程。等火焰渐渐旺盛之时才看着帕兰图问道:“你不是说有火镰么?刚才怎么不拿出来用?”
帕兰图脸红了一下也知道是躲不过去了,想想在这只有土人的地方似乎也不必担心存在告密行为。他便干脆地承认道:“布莱克大哥,你对我说了真话救了我,我现在也对你说真话。我本名叫帕兰图。是全国正在通缉的人,我现在不敢再回国了。”
“呃……好吧,能理解。我们船上一小半都有类似的来历,不过倒没有哪个能厉害到被全国通缉的。”听得了真话也不害怕就大致可归于见得多,如此身份对于水手而言还真是一点都不稀奇,“哎不对,我刚才是问什么来的?那火镰的事情怎么说?”
“咳,没有。我只是学习过该怎么使用,但其实在平时用不上这东西,我有……有更方便的办法。”不想说谎也只能隐瞒到这个地步了,有时候只说部分真话其实更管用些。
但布莱克却没忘记最初的猜测,就进一步地好奇问道:“就是你真能释放火焰和那些光呗,所以你真是祭司?”
“不是祭司,其实就只是稍微经历过一些神学方面的训练。嗯……”帕兰图想来想去也不想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起码的谨慎还是得有的,“怎么说呢,我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身世比较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