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兰图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有些事不愿意提起不是怕被人告发,而是觉得心底很疼。悄悄伸手进怀里摩挲了一下短剑的鹿角剑鞘算是抚慰自身,这样才能让自己觉得与家人们并没有分离多远。
实际上这荒岛上面也没处去告发,对外界缺少见识的土人有什么理由去这么做呢?其实他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了与对方合作,不然早就一扭头地往相反方向躲得远远的了。
“我的妈,我居然和准祭司呆在一条船上同吃同住!”布莱克吐了下舌头,倘若他知道了帕兰图其实还是身为光辉族裔的皇族身份又不知会是什么样子,“还好南迪没打过你,要是你被打毛了指不定把整条船都给烧了。”
其实说到这里就同从前所受到的夸赞差不多了,帕兰图便恢复了常态做了些必要的纠正:“我还没经过正规的觉醒训练,对于神术的掌握只是一些粗浅的应用,距离祭司们还有段距离。”
“那收拾十个八个南迪也是够了,难怪这萨满要找你去对付海盗。”布莱克依旧是有些兴奋,他可还从来都没距离这样的强者如此之近呢。
“两个,萨满可说的是两个人去对付舟人。”海螺插了一句话。
“我就是个船上打杂的,除了成天干杂活就是喝酒,没啥本事的。你让我拿着火铳在远处支援一下还行,靠近了就纯粹是送死!”
布莱克倒是摆摆手不想搅合进去了,有强人顶在前面的话就不如赶紧撇清自己不要沾染太深。不然在凡人之间的战斗中可以找到偷奸耍滑的机会,在超凡者的战斗中就只有迎风被当稻草割倒的份,这之间可是五五开和九死一生的差别。
虽然被人推崇是一件让人心生愉悦的事情,但帕兰图在想到那能令人沟通的黑饮时就觉得有些不踏实。虽然不知道那种魔药究竟是怎么配制而成的,但就他的见识而言也知道那必定是制药的大家才能制作出来。
但仅仅是如此的话还没什么,炼金工匠的物品也会提供给贵人某选购,学徒的练手产品也会在帝都的专营商店里出售,无非就是在某个偏僻角落里有个天赋不错的家伙罢了。如果那个萨满是生于大陆上的话就有可能发挥出他的天分,但生于远离主要航线的偏僻岛屿上就只能蹲在山头。
按说谁生错了地方、谁更应该有怎样的发展都不是现在的帕兰图所能关心的,但其中有个细节却引起了这个逃亡中的少年注意。那就是他记得所谓黑饮的存放方式其实颇为粗糙,盛放在椰子壳里的方式真是简单得有如街头售卖的稀粥。
没有隔绝外界的水晶瓶,就连次一些的玻璃瓶也没有,这就意味着魔药在被制备出来后就得在有限的时间内使用,否则挥发、异物进入以及光照或者干湿度都会影响药效。那么制造这样的东西就必须得是目的明确的情况下才能动手,比如两个会带来重要变化的外人即将到来。
帕兰图就是基于这样的猜测才不敢小觑此地萨满,而心中的猜测则有两个:预言术,亦或是站在山巅上就能看到远方的探查术
其实就麻烦的程度而言还是后者常见一些,至于原理就无非是调整两地之间的空气通路,又或者是借助飞禽走兽的双眼。战场上老练一些的学徒都能熟练应用这些技能,那么双方之间就应该还能处于较为平等的身份交流。
可如果是前者的话就会让人很头疼了,因为那不但意味着要同出现概率稀少的家伙打交道,还得经受这个家伙一直持续不断地向未来窥探所打的小抄。到时候他不但是连心生反抗的念头不会生出,甚至就是对于一些看似顺势发生的事情也不敢尝试。
那可是预言术诶,能知道你到时候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预言术诶,能将你或鲁莽或精密的针对都充分利用起来的预言术诶!或许你以为自己成功反抗了,但实际上是掉进了人家挖好的坑中;又或者是以为顺势而为就不会有麻烦了,但实际上并不清楚那家伙已经利用自己的麻痹和盲点布置了多少陷阱。
而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其实都已经被事先安排好了,走上舞台的每个人都得将自己的角色一直扮演到底。那么同这样善于作弊的家伙该怎么玩?期望对方不是个出尔反尔并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恶棍么?谁敢呢?
忌惮的想法在帕兰图的心中是那么的深厚,但此时也只能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等到了萨满再听听他会怎么说。”
有此一言就不复有多余的讨论出现,都已经到了一抬头就能遥遥看见终点所在的地步了,再多说什么都不如敲开门直接问个清楚。于是三人很快就吃完了烤肉坐下歇息了起来,期间还各自说了几个自认为有趣的笑话作为解闷。
然而一个水手,一个贵族公子,一个土人女孩所获得的人生经历不同,能够让他们开怀展颜的笑点自然也就不同。所以休息中的互相交流其实并不如意想中的完美,更多的是礼貌性的微笑和称赞而已。
帕兰图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没趣,互相面对面却没啥好说的反而徒显尴尬。他便想要结束在这里的休整,于是就主动说道:“咳,那个……都休息好了吧?要不我们……”
“都休息吧,等到明日天亮之后就可以攀登了。”
一句由海螺说出的接茬看似合情合理,但这绝不是帕兰图想要的建议,他再抬头看看一节节固定在岩壁上的绳梯也就是那么长的样子,现在努力努力就能爬上去了,所以又何必非要等到明日再这么做呢?
也就是布莱克对面见所谓萨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最多是略带担忧地问道:“那……明日还能吃到肉么?我看周围的苔藓和枯枝都被搜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