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通常而言被视作是不争气的举动,但这副做派在帕兰图看来反而觉得亲切太多。只是来见个未必会答应的委托人而已,谁耐烦还要受到那种生死关头的考验?
他便上去拉住没多少心眼的布莱克拥抱了一下,说;“我也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弟弟,也见不到你了。”
略微有些抗拒的布莱克在感受到体温之后就镇定了下来,只要没有传说中幽灵那样阴冷让人难受的特征就好。知道自己出丑的布莱克也意识到什么地赶紧反抱住对方,并带着不好意思致歉道:“我被蛇吓了一下没抓住你,我是伸手救了的,你可别怪我……”
能想象得到这家伙经历过的考验,无非就是在两难情况下会出现的选择,想来一般人在当时都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动摇。只不过布莱克是另一面的心态占据了上风而已,要说不对这种选择产生介意还真不可能。
帕兰图最终就只能心态复杂地轻拍对方后背安慰,并且边施力拖动边劝说道:“没事没事,都是萨满的幻象,你放心好了。我们再走几步就能同他聊聊天了,起来吧。”
布莱克听到此话便扭头向着周围打量,那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的漆黑山洞就静静地进入了他的眼帘。如此外形的所在通常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能在故事中被安排个坏人老巢就算是常态了,就是被编排为魔王的洞窟也是理所当然。
看着那幽幽的黑暗就让人不寒而栗,布莱克赶紧咽了一下口水赶紧起身,嘴巴里还啰嗦道:“这萨满可真是真邪门,竟然住在这么可怕的地方,我想年纪轻轻就死他的手里也挺不值的……”
“走吧,萨满在等你们。”
在旁静立的海螺突然开口说话,并且拿着木棍在地上敲击着就首先向洞穴里走去。
帕兰图大致能理解这种崇拜之人被别人说不是的心情,所以就忍着笑意拉扯着布莱克在后面跟上。
而那浑货还碎碎念道:“要不还是你自己进去吧,我看人家就是要找你的,我在外面等着就……”
踏入洞穴中才发现其实只有门口一团漆黑,走进去若干段距离之后竟然是明亮不输于洞外。
地上长满了绿色的水晶花朵,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天然长成还是手工雕琢出来的。只见一片一片的水晶花瓣都在极尽细致中微微发光,而当无数朵花的共同闪耀下就能提供出足以照亮洞穴的光辉了。
初至此地的二人见到此景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没出息一些的布莱克甚至还在心中盘算起带一朵出去能换来多少财富了。至于呈现切削过的光滑平整洞穴反而被下意识地忽略过去,帕兰图哪怕记得那上面以白色石灰写满了圣书文也无暇去看。
一扇碧绿色的水晶门在前方紧闭着,海螺上前一步跪在门前:“萨满,您说的两人已经带到。”
水晶门上也随即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并开口说话;“我的学生海螺,你先回家吧,我会说服他们来帮助你的族人去对抗舟人的。”
有此对话才算让被惊住的二人回过神来,毕竟来到此地还是有正主要见的。
水晶们上的面目用那纤细美妙的双眼盯着帕兰图,在微微点头致意后才说道:“光耀之王,恭喜您寻找到了伟大的命运,并且预祝在靠近命运之门时一路顺风。不,不是我这一扇。”
“咳咳。”
向前作出伸手状的帕兰图略微尴尬地咳嗽一声,右手也顺势放在嘴前捏成拳头状以作掩饰。他刚才是顺着话意就想去摸一摸那水晶门来的,还好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来得及导向更难为情的结果。
帕兰图随后问道:“命运的门?是指的什么?”
“您的命运之门在创始之岛,要想前往那里得需要先得到筏人的帮助。”
“好吧,绕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对抗那些海盗?”
“到时候需要走进那扇门,然后就能得到属于光耀王您的东西了。”门上的脸微微一笑,那种不将话讲清楚的嘴脸直让帕兰图恨得牙痒痒。
“至于你”门上的眼睛转向了布莱克,“你的命运是留在这里,也就是在这座岛上,同时也和海盗有关。”
布莱克吓得一激灵,待在这破地方岂不相当于被流放,而且还是连最劣质的酒都没有的那种?
他忙趋前急问:“不要啊,你这算是诅咒吧!?”
“这是你注定的运数。”
交流到这里才算是呈现出对方的不好伺候,可见说话温和也是分对象的。但等二人还想问什么就见那张脸消失了,接着就是水晶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打开,门后金色的光华就毫无遮挡地再为洞穴增添了光亮。
帕兰图缓缓起身走进门去,他发现门内存在一些令人惊讶的事物。
最为显眼的就是在洞壁上挂着的一副透着残破的绢布,上面用金线绣着已经不完整的皇室徽记更显衰朽不堪。在绢布下面盘坐着一个枯瘪的木乃伊,看穿着像是古籍中所记录过的女性服饰。
其次便是前面一个桌子大小的石制火炬,那里燃烧着幽绿色跳动的火焰。在那不断跃动的火焰中还呈现一副女子的面孔,帕兰图立刻就意识到这正是刚才门上出现的,只不过不知为何一直都是闭着眼睛。
向前走近两步后才见这张脸睁开双眼,并且笑着说道:“光耀王,欢迎您光临寒舍,希望我腐朽的肉体没有吓到您。准备了多年的礼物正放在布帘后面等您打开,后面的那位也有一份。”
“这是什么鬼故事?是不是需要净化一下?”
帕兰图强忍着放出圣光的冲动撩开破布帘,那绣在上面的皇室徽记便再也承受不住地跌落在地。织物部分甚至在短短下坠的过程中纷纷解体,也就是黯淡的金线才能完整地掉落在地上,并且还可以继续保持大致的图案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