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死性不改！”
裴大老爷听到下人的回报，暴跳如雷。
虽然把儿子赶出了家门，但他打心底里还是关心婉儿的儿子，听到冬儿的报告，立马就瞒着夫人遣了下人去看看。
下人撅着屁股在外面听了墙角，转述给裴大老爷以后，他当场摔了手边的一个价值千金的瓷瓶。
冬儿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手里还捏着那个钱袋。
她着急的跑过来的时候，在院里摔了一跤，膝盖上粘着几粒春泥。
听到大公子拿她去赌，吓的脸都白了。
孙二是谁？附近有名的泼皮落魄户，自己若是被他占了，还不如去找棵树直接吊死算了，免得受人欺辱。
“爹，大哥…他应该…不会这么不知轻重的。”裴二小姐站在后面柔声劝道。
“你不用给他说好话，这个丫鬟就留在府里服侍二公子，不用回去了，再管这个逆子的死活，我就是门房养的那条小狗！”
裴大老爷咆哮着发起了毒誓。
……
……
二十一个客人，两个看门的，四个护卫，六个荷官，两个账房。
这个赌场格局不小，背后绝对有其他人。
前世身为警察的裴青一掀开帘子，就瞬间分析出整个赌场的构架，下意识的摸向裤子。
然后摸了个空。
没有枪。
当然，不是那把。
孙二朝着某处使了个眼色，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裴青看在眼里，心底暗暗警惕，状若无意的把手负在身后。
“你要玩什么？还是麻将？”
“不玩，上次输的太惨了。”
“牌九？”
“不会。”
“骰子？”
“不玩。”
孙二的脸皮明显抽搐起来，顿时怒火上升，刚想要发作的时候，裴青终于有些犹豫道：“算了，那就骰子吧。”
孙二朝着旁边的人一挥手：“去，拿十两银子的筹码，记账。”
“裴青，赢了你要还我四十两，输了我要你的官服和丫鬟，还有双手，当然，你也可以再花钱把你的手买回去。”
“好。”裴青道：“今天我要把以前输的全部赢回来。”
孙二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光芒，骰子是自古以来最经典的一种赌具，也是最容易操纵的一种，这里的荷官都是那位公子的人，想赢钱？做梦去吧。
裴青抛着手里的筹码，随意的找了一张最近的赌桌，站着看了一会，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赌局已经摆上，荷官已经开了赌局，右手摇动，带起哗啦啦的骰子碰撞声，周围的赌徒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的锁在那个竹筒上，面色通红，如同煮熟了的大虾，即使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这些人也依旧尽显赌徒本色，甚至不乏卖儿卖妻来筹赌金的。
其中的有个五十多岁的、应该是东街卖豆腐的林老汉引起了他的注意，连着赢了好几次，脸上已经微微有潮红，旁边的小青年拉着他哈哈大笑：“我就说赢钱很快吧，比你出摊卖豆腐赚的快多了！”
裴青冷眼旁观，但也心知肚明，这只是让他先尝尝甜头而已，才会更加的欲罢不能，对于刚入赌场的新鱼，这是百试不爽的手段。
他前世见过很多这种，最先都是被人诓骗进来的，到了最后输个精光，欠下一屁股债回去，越发不甘心，还会继续来赌。
赌场、借贷、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
“大！”
“大！”
“大！”
“小！”
“小！”
“咚！”
竹筒落下，骰子碰撞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荷官示意众人开始下注。
荷官拿起竹筒。
三、三、四。
林老汉身边有个络腮胡男子，哈哈大笑着揽过一桌子的筹码，一抹得意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今天我运气不错，一赔十都给我压中了！老头子！也该你输一回了!”
“继续继续！”
荷官看在眼里，暗中冷笑。
竹筒又被哗啦啦的摇起来，小半天后重重落下。
只见林老汉犹豫了一会，手伸向压大的赌注区，荷官看在眼里。
竹筒打开，二、二、三，小。
林老汉的脸色有些青了。
而接下来，旁边的那个汉子则一直在赢钱，身前的筹码越堆越高，十两、二十两、三十两、五十两……
“快压注吧！一会没机会了！你看这张桌子上的人越来越少了。”汉子劝道。
“这赌场不是能佘十两银子吗，怎么还畏手畏脚的？都可以赢回来的。”
裴青头部微垂，半眯着眼睛。
这又是一个局啊，络腮胡是个拖，不断的赢钱、赢钱、赢钱，对于旁边的赌徒来说就是最好的**。
林老汉已经无法保持镇定，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荷官晃动的双手，脸色僵硬，呼吸急促，桌面上的双手甚至在隐隐发颤。
有担忧、因为这银子是她女儿的嫁妆，已经全部输掉了，也有淡淡的兴奋，因为刚才尝到过赢钱的甜头。
“老丈，既然手气不好，就先玩到这里吧。”裴青俯下身拍拍他的肩膀道：”让我玩两局？”
“裴青？”
络腮胡大汉的手掌连拍桌子道：“规矩懂不懂？让人家先玩尽兴了，你才可以坐下。”
林老汉仿佛下定了决心道：“我...借......”
“滚一边去，没看到我是谁？脚上穿着官靴？”裴青一脚踹在椅子上，林老汉一个趔趄就摔倒在了地上。
林老汉被他踢了一脚，伏在地上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一滴冷汗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从他的额头滑落了下来。
今天出摊的时候，被一个小伙子拉过来，差点就要鬼迷心窍的去借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
“你小子居然敢在这里撒......”汉子话说一半，人群中的孙二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坐下！大爷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像前几日一样输的跪下来叫爷爷叫奶奶！”
现场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你这么喜欢赌，我们单独玩玩？”裴青一手指向他道：“就比大小，一局十两银子如何？”
“有何不敢？荷官，上盅！”
荷官见状分别将两个竹筒和六个骰子分别放在两人的面前，询问道：“两位是自己摇还是我来代摇？”
“自己摇吧，你怎么说？”裴青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笑嘻嘻道。
“大爷我懒得动手，让荷官摇就好了。”
周围的一圈赌徒也围了过来，倒是成了见证者，毕竟十两银子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已经不少，拿在手里都已经很重了。
两个竹筒同时落下。
“开始吧，第一轮比大，我先开。”
汉子直起身来，竹筒抬起，三个骰子静静的躺着，四、四、五，十三点，不算大也不算小。
裴青这边的竹筒同样抬起，点数是四、四、六，十四点，刚好比他大了一点。
“我今天运气不错。”
裴青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 这骰子在荷官手里自己绝对赢不了，不过现在嘛...送上门来的钱，应该是挺好赚的。
但其实他没什么闲心来这古代的赌场玩耍，只是想来查探一下那些深藏的恶意，还要搞明白那个敲自己板砖的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