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我谈谈你丈夫的情况吗?”莫顿先生抿了口红茶,缓缓放下瓷质的杯子。杯底与盘子内凹下的圆环相契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先生。我丈夫是两天前失踪的。”坐在莫顿先生对面的是镇上的居民,安妮太太。她的丈夫于两天前失踪,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莫顿先生是无名小镇帕罗上的一个大闲人,十年前搬到小镇上,此后便成了人人口中的“侦探”先生或是“万能”先生。有问题找莫顿先生,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对于住民而言往往心里也能得到莫大的安慰。
凯蒂提着采购的日用品回到第一大街的一栋三层公寓楼。她提着过长的裙摆踏上楼梯,走到挂着207的门牌前停了下来。
“门没有锁,直接进来吧。”说话的是莫顿先生。
“对不起先生,我回来晚了。”凯蒂进门时看见莫顿先生正在看怀表。她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中12点37分。安妮太太约定了12点半来,给客人泡茶是作为助手的她的工作,但因为这次的迟到,莫顿只得跛着脚为客人准备茶点。
“没关系。哦,抱歉,安妮太太,请继续。”
安妮太太点点头,她穿着一身连衣裙,没带任何装饰品。双手捏着过膝的裙摆,神色极为紧张。
“如果你问我们夫妇之间有何矛盾的话,有是有。就是他失踪的当天,我们为了是否买一套新的家具大吵一架。”
“是因为家具的价格吗?”
“是的。我承认这套家具和杂货店或是镇上其他店里的卖的相比,是贵了些。但按我丈夫的收入,我们夫妇两省吃俭用了十几年,不至于买不起。”
“对不起太太,”莫顿先生打断对方的话插问,“你是说,你的先生表示他买不起?”
“是的。”安妮太太叹了口气,她想不通为何丈夫会有过激的反应。“他当时看了价格后暴跳雷霆,把报纸揉成团丢在地上,对着我大喊‘我们家没那么多闲钱!’”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生气所以出去走走,没想到一走就是两天。我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所以就来找你的,莫顿先生。”安妮太太用双手掩住脸庞,一想到和自己大吵一架而一去不归的丈夫可能出了什么意外,她忍不住哭泣起来。
莫顿先生说了两句安慰她的话,挥挥手示意凯蒂给莫顿太太再添两块小甜饼。吃甜食有利于好心情,尽管先前盘子里的甜饼动也没动。
凯蒂走进厨房,很快又端来一盆小甜饼。她弯下腰,将甜饼放入安妮太太面前的盘子里。
“安妮太太你就放心吧,全权交给莫顿先生。如果你丈夫只是出去散散心,莫顿先生一定会把他带回来;如果他遇见不幸,那么莫顿先生也会将凶手捉拿归案。”
这么讲有些过了,毕竟莫顿先生不是刑警,连职业侦探都算不上。硬要说的话,是个有闲钱、乐于助人的中年男子。
听了这样一番夸大其词的安慰,安妮太太止住了哭泣。又坐了一会儿她便向两人告辞。桌上的红茶与小甜饼原封未动,看得出她的心情依旧糟糕透顶。
“客人们很少会食用我们准备的茶点。”凯蒂收拾餐盘时,莫顿先生突然冒出一句。
“那么下次别浪费这些不就行了吗?”几乎每次原封不动的茶点都是凯蒂解决的。味道是很好,但是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身材。
“这可不行,我也有我的待客之道。”莫顿先生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因为左脚有些跛,他起立与坐下非常艰难。莫顿先生拒绝了凯蒂的帮忙,靠自己的双腿,这是他的规矩,凯蒂虽然也知道,但每次都忍不住想去帮他。
莫顿先生站在窗口,207的窗户对着马路,他正好能看见离去的安妮太太的的背影。灰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一丝丝银白色,两鬓更为明显。年过半百的莫顿先生非常注重个人打扮,头发永远梳得锃亮,即便没有客人在场时也穿得西装笔挺。凯蒂想,或许只有在这位老先生睡觉时才肯脱下他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