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7月3日,史密斯先生出轨一事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仿佛是上天映照出安妮太太的内心似的,帕罗镇晴朗无云的夏日迎来了第一个雨天。
黑灰色的乌云堆积在半空中,遮挡住往日炎炎的烈日。凯蒂还是穿着她偏爱的长裙,因为可以遮住她比她人要粗上些的大腿。只不过下雨天真的令人厌烦,从地上溅起的雨水把裙摆都弄湿了。
“最近事情可真多。”撑着伞在路上走着,两位夫人的聊天钻进了她的耳中。
“是啊,安妮太太的丈夫,真没想到他出轨。”另一个的人语气里满是惊讶。
“噢,的确是,没看出来,就他那模样也找到小三。”第一个人咯咯咯地偷笑。“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辛西娅的事。”
“辛西娅?”第二个人的语调较之前更为上扬。“辛西娅可是个好姑娘,她怎么了?”
凯蒂听见辛西娅的名字后加快了脚步,与两位夫人拉开距离。她不想听别人乱嚼舌根,不,她不想听别人乱嚼辛西娅的舌根。
三层高公寓楼的楼梯发出重重的踩踏声,凯蒂还在想着先前路上遇见的两人谈论辛西娅的事。木制的楼梯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她停在最后一格楼梯上望着前头的走廊。走廊上到处都是雨天留下的脚印,有球鞋的也有皮鞋的,泥水弄得原本破旧的走廊更不堪入目。凯蒂突发奇想,想在其中找出莫顿先生的脚印。莫顿先生由于左腿不好使,出门总要拄着拐杖,所以在一对脚印旁找到圆点的就是。
她低着头仔细寻找,同时也放慢了步子。走过201和202,继续往前走是203与204,但走到207门口依旧没找着。这能证明一件事,这天莫顿先生还没出过门。
“你好凯蒂。”
“你好莫顿先生。”
凯蒂把提着的塑料袋搁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一袋面粉、一包糖,还有其他的所需用品。莫顿先生注视着他年轻的助手,看着她将塑料袋清空。他欲言又止同凯蒂说:
“你愿意和我谈谈辛西娅吗?”
凯蒂提起裙摆坐在莫顿先生对面的沙发,也就是来客所坐的沙发。她低着头,摆在膝头上的双手来回不停地搓动。
“先生的话,没问题。但是我希望先生能好好劝劝辛西娅,她不应该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
辛西娅是帕罗镇镇长夫妇的二女儿,凯蒂的妹妹。和长相平平,褐发褐眸的姐姐不一样,妹妹辛西娅生得像位公主,金发碧眼、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人人都说她是集父母优点于一身的孩子,而凯蒂只是长得像她爸爸。
这年的六月底,也就是史密斯先生出轨一事发生前不久,辛西娅从医科大学毕业回到家乡享受最后的假期,再过几天她将去药店上班,担任药剂师。原本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但此后的每晚,镇长家里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如同两军交战一般一触即发。
凯蒂告诉莫顿先生,家里最主要的矛盾源于妹妹辛西娅的恋情。辛西娅爱上了镇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鲍尔,她甚至扬言父母不同意便要和鲍尔私奔。这一点辛西娅两天来拜访莫顿先生时,也做了说明。她是特意挑凯蒂不在的时候登门求助,因此做姐姐的也是在一天以后因为镇上的各种传言才知晓。